三女退出房间,却没有直接离开,她们当然放心不下夏辰,生怕赵高或罗网的人暗中作祟,也担心有其他意外发生。
唯有看到夏辰安全歇息,她们才能安心。
夜色渐深,县衙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动灯笼的轻响,以及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夏辰房间内的灯火,终于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想来,他已是睡去。
灵月松了口气,眼底的警惕,稍稍褪去,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月神转头看了灵月一眼,语气轻柔的说道:“灵月,你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你跟着公子辛苦了,姐姐还要去做一些事情,探查一下赵高的底细,确保他真的没有异心。”
灵月连忙点头,“嗯!姐姐一切小心,赵高阴险狡诈,罗网的人个个身手不凡,你千万不要大意,若是有什么情况,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月神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身形微动,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夜色中,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晓梦的目光则是落在不远处的阴影之中,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那里,隐约有一道身影潜伏,气息隐匿,却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没有丝毫犹豫,晓梦身形一闪,朝着那处阴影走去,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待到走近,阴影中的身影缓缓显现,一身黑衣,面容清冷,身姿挺拔,正是罗网的顶尖杀手,惊鲵。
惊鲵显然也没想到自已会被发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神色恢复冰冷,双手握紧剑柄,警惕地看着晓梦,却没有出手。
她接到赵高的命令,守护夏辰的安全,不得随意挑起争端,眼前的人是公子身边的女子,还是道家的晓梦大师,她可没有自信敌得过。
晓梦神色清冷,目光锐利地看着惊鲵,语气带着警告:“这里是公子的住处,不是你该潜伏的地方,要么离开,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惊鲵知晓自已不是晓梦的对手,也不敢违背赵高的命令,微微颔首,身形一动,再次隐匿于阴影之中,虽然远离了夏辰的房间,但并没有走多远,目光依旧落在夏辰房间外。
晓梦见状,没有追击,她也知道这是赵高的命令,没有多在意。
另一边,月神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高的房间之外。
赵高房间内,灯火依旧亮着,他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人前来一般。
此刻,赵高正站在窗前,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身形挺拔,周身的气息,不再是膳厅内的谦卑和善,取而代之的是阴鸷锐利,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月神大人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不等月神开口,赵高的声音传来,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月神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身形微动,再次现身,已是穿过房门,出现在赵高的房间之内,稳稳落在他的身后,距离他不过几步之遥。
赵高缓缓转身,脸上重新恢复谦逊,可眼底的锐利,丝毫未藏。
见此,月神神色郑重,脸上更加冰冷,轻纱遮挡的眼眸,紧紧盯着赵高的脸庞,目光如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也不放过他眼底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良久,月神沉声问道:“赵高,当真是陛下让你前来,专门保护公子的吗?
你心中,当真没有丝毫别的想法吗?”
此事由不得她不谨慎,赵高的为人,她当然清楚无比。
阴险狡诈,心狠手辣,趋炎附势,野心极大,先前,赵高选择依附的是十八公子胡亥,帮助他暗中培养势力,以图太子之位。
可如今,却突然转变立场,不顾一切地赶来沛县,声称要全力协助夏辰,守护夏辰的安全,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对夏辰百般讨好、万般恭敬,这太过反常,太过可疑。
她必须确认赵高的真实想法。
赵高此次前来,到底是真心守护夏辰,还是另有所图,若是他心怀不轨,想要对夏辰不利,那就不要怪她了。
赵高迎着月神锐利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闪躲,神色无比坚定,语气诚恳,如同立誓一般,缓缓说道:“月神大人放心,此事千真万确,确实是陛下亲自下令,让老奴带着罗网所有人,前来沛县,全力协助公子,全权听命于公子,而陛下给老奴的唯一指令,就是守护公子的安全。”
顿了顿,赵高语气更加坚定,眼神真挚,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仅如此,老奴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守护公子的安全,这一点,月神大人可以放心。
只要有老奴在,只要罗网还有一人在,谁都不能伤害公子分毫,除非,老奴先死,罗网全灭!”
这番话语,赵高说的无比诚恳,没有丝毫作伪,敷衍的意思。
月神能看出,这是赵高发自内心的誓言,他眼底的真挚,更是难以伪装。
见此,月神沉默了,紧紧盯着赵高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谎言,找到一丝破绽,可无论她如何观察,都只看到他眼底的坚定与真挚,看不到丝毫虚伪与狡诈。
此刻,月神可以确定,赵高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守护夏辰,想要协助夏辰平定沛县的瘟疫,没有丝毫异心。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就越发疑惑。
疑惑赵高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
先前,他明明一心帮助胡亥,暗中谋划,可如今,却甘愿放下自已的野心,放下自已的势力,不顾一切地守护夏辰,对夏辰百般恭敬、万般讨好,这太奇怪了?
这样的疑惑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可她也清楚,现在,不是追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既然已经得到自已想要的答案,确认赵高没有异心,这就足够了。
至于他为何会转变立场,日后,总有机会弄清楚。
月神缓缓点头,神色缓和下来,又深深看了一眼赵高,“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公子的安全,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话落,转身准备离去,却被赵高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