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烫到一般，顾宣衡陡然把手缩了回来。
耳根烫的几乎能冒烟。
他慌乱撇过头，语气都弱了几分，带上了些心虚。
“咳，不抱就不抱，我也没想抱你，你可别误会了表叔。”
他抓了抓头发，冷峻的眉眼在此刻竟然多了几分羞赧，眼底似乎还有几分恼意。
手背被陈余按过的地方也烫的惊人，又麻又痒，红成了一片。
陈余当然不会误会，顾宣衡手缩的飞快，像是被他碰一下就会要命一样。
看来顾宣衡对他的厌恶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抬眸，就见顾宣衡望向一旁，也不曾跟他对视，更加佐证了他的想法。
他也没在意，毕竟人生在世，总会有人讨厌他的。
顾宣衡不敢看陈余，自然也不知这人的想法。
他把头转向一边，竭力克制着微扬的嘴角，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不过表叔你刚才抓了我的手，不是我为人计较，以往旁人从未碰过我，表叔你也知晓，我为人清白……”
“噗嗤”
顾宣衡这厢说的正气劲，丝毫没有注意，一旁早就没了陈余的人影。
直到耳旁传来一声少女的轻笑，顾宣衡的声音才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马车跟前，就只余常宁站在一旁，正抱着手斜眼看着他。
“哟，没看出来啊，咱们顾表兄还能一次性吐出这么多话呢。”
常宁嘴角微扬，拉出了一抹轻嘲。
“啧啧，还为人清白～”
是指第一天入朝就指使陈家旁系弹劾内阁次辅王之朗，三天就让其下了大狱的那种清白吗？
没想到转头看见的会是常宁，顾宣衡唇角微抿，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殿下说笑了。”
语气淡淡，与方才滔滔不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顾宣衡倒是脸皮厚，常宁轻嗤了一声，转头就朝陈余走了过去。
这会儿陈余已经被进财推进了侯府，许久未归，侯府却还是一如往常。
近来天气有些凉，进财便把披风给陈余披上了。
顾宣衡才追了上来，原本有些冷硬的神色，在看见陈余身上那件披风时，又缓了缓。
胸口的锦盒有些硌人，但顾宣衡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
陈余既然都送他东西了，证明心中还是有他的。
送给章含裕的砚台不过是刻了字罢了，那也是因为章含裕是陈余的亲外甥。
送给小辈用心些也无可厚非。
而他作为侯府的另一个主人，也不该如此小气，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这披风，倒是有些衬表叔。”
直到一行人走到了陈余住的院子，顾宣衡才再度开口。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所有人一跳。
陈余也惊了一瞬，几人转身，才发现顾宣衡竟一直跟他在他们身后。
原来这人还没走啊。
陈余有些莫名，又看了一眼身上的披风。
“这披风出自侯府，确是不错，宣衡竟没见过吗？”
“侯府并非事事由我过问，入宫的物件向来是管家在打理。”
顾宣衡淡声应了一句，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
一旁的管家却瞪大了眼，有些游移不定地看了一眼顾宣衡。
顾少爷何时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每回送进宫里的单子，他都要熬着夜从头到尾捋上好几遍。
这披风，顾少爷何止是见过，上头金线绣成的云纹，就是顾少爷亲自绣上去的。
还说什么样式普通，配不上侯爷，就连那金线，都是顾少爷专程从南洋带回来的。
如此在侯爷面前邀功的好机会，顾少爷竟这般轻飘飘带过。
还将功劳给了他，管家感动的老泪纵横。
“侯爷，您不在府上的这些年，顾少爷可谓是为了侯府鞠躬尽瘁，陈家旁系那几个，若无顾少爷在一旁督导，绝无今日的模样。”
“顾少爷因着老侯爷的知遇之恩，对您也是衷心耿耿啊！”
管家忍不住说了两句，他是侯府的老人了，从陈余爷爷那一辈就伺候在侯府里。
他也知晓，依着大姑娘和二姑娘的脾性，定是不会全然信顾少爷的。
但这些年，顾少爷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谁都可能背叛侯府，顾少爷却绝不会如此。
“嗯，我知晓，陈伯，您和宣衡这些年都辛苦了。”
对于陈伯这个管家，陈余自然是敬重的。
这也是跟在他父亲身边的老人了，他也知道，顾宣衡这些年一直待在陈家，打理侯府，也是为了报答他父亲的恩情。
他不曾怀疑过顾宣衡，毕竟原剧情里，顾宣衡也一直在为陈家做打算，是太后一派最得力的干将。
前期还给萧承璟添了不少麻烦。
顾宣衡耳根又红了起来，但并无人注意。
这件披风穿在陈余身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些。
“这都是我该做的，并非是为了谁。”
顾宣衡又冷声补上了一句，但说完就有些后悔了。
习惯了这般说话，竟一时没改过来，他瞥了一眼陈余。
对方坐在轮椅上，听见这话，清秀的脸上似乎愣了一瞬。
随后却又笑了笑，那眉眼都变得温暖动人了起来。
陈余是个好脾气的人，从小就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叫人觉得好亲近，甚至好欺负。
哭起来的时候，那双眉眼又会变得艳丽勾人，叫人更想欺负。
“我也知晓，你是为了报父亲的知遇之恩。”
顾宣衡人不坏，只是不怎么喜欢他而已，陈余看得很开，所以没有在意。
谁知这话才一落，就见对面的顾宣衡脸色似乎难看了一瞬。
看向陈余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这反应显然不在陈余的意料之内。
“对，我就是为了报答老侯爷！”
突然，顾宣衡垂眸，沉声道了一句，随即转头就走。
背对着众人，顾宣衡脸色难看的可以，陈余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的确感念老侯爷的知遇之恩，但还不至于能让他在侯府留下这么多年。
陈余怎么就不明白呢，他都表现的如此明显了。
也是，陈余向来不在意他的心意。
可不在意他，又为什么要送他贺礼。
把他当什么了？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他顾宣衡再不济，也不至于贱到这种程度！
让他给旁人当狗？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