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寺庙的屋檐下,乐岩寺嘉伸睁开了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他也看到了“记忆”。
但不是办公室。
是某个更庄重、更严肃的地方。
一间和室。榻榻米。屏风。熏香。墙上挂着古代名家的字画,角落里摆着精美的瓷器。阳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跪坐在正中央,穿着最正式的服装——黑色纹付,羽织袴,胸前绣着家纹。他低着头,额头贴在榻榻米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一个人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粉色头发。年轻。穿着印有菊花纹章的衣服。
天皇陛下。
这个念头涌入他脑海的瞬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伏得更低,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
“陛下……”
虎杖悠仁从他身边走过,在主位上坐下。
“乐岩寺卿。”他开口,声音年轻但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平身。”
他抬起头。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是天皇。
那是他效忠的对象。
那是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
“陛下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虎杖悠仁看着他,微微一笑。
“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你最近在横滨办事,顺便问问情况。”
乐岩寺嘉伸立刻正色道。
“回陛下,横滨一切安好。臣正在处理一些小事,很快就能解决。”
“嗯。”虎杖悠仁点点头,“辛苦了。办完事早点回京都,你的家里人都惦记着你。”
乐岩寺嘉伸的眼眶湿润了。
“陛下……陛下日理万机,还惦记着微臣的家事,微臣……”
“好了。”虎杖悠仁摆摆手,“去吧。好好办事。”
“是!臣告退!”
他伏身行礼,然后缓缓退后,直到退出和室。
画面碎裂。
乐岩寺嘉伸站在寺庙屋檐下,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他看着
陛下在那里。
那是陛下。
我不能对陛下出手。
不能。
他的拐杖缓缓放下。
……
桥中央,东堂葵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的“记忆”和别人不一样。
不是办公室。不是皇宫。
是某个演唱会。
阳光刺眼。欢声笑语飞溅。应援棒和灯牌交相辉映。
那是一个露天的演唱会,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远处有无数狂热的粉丝,海报宣传铺天盖地,是小高田。
他坐在最核心的看台位,身边只站着一个人。
粉色头发,年轻,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眼神里流露出热烈的光。
虎杖悠仁!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虎杖悠仁扭头向他问道。
东堂葵也笑了。
“硬要说的话,个子高屁股大的女生吧。”
“东堂。”虎杖悠仁说。
“嗯?”
“看来你是我最好的挚友。”
他转过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已经热泪盈眶,只剩下了……
纯粹的真诚。
“你也是。”
他听到自已说。
然后两人一起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画面碎裂。
东堂葵站在桥中央,双手抱胸,一动不动。
他看着
挚友。
那是我的挚友。
我不能对挚友出手。
绝不能。
他的手缓缓垂下。
……
巷口,禅院直哉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的“记忆”是最奇怪的。
不是办公室。不是皇宫。不是演唱会。
是某个道场。
那是一个古老的木制道场,散发着榻榻米和木头的气息。墙上挂着“武运长久”的匾额,角落里摆着武器架,上面有刀有枪有棍。
他跪坐在道场边缘,看着中央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父亲。禅院家的家主禅院直毘人。威严,肃穆,让人不敢直视。他穿着黑色的和服,跪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一个——
粉色头发。年轻。赤着上身,站在道场中央。
伏黑甚尔。
不,不是伏黑甚尔。这个男人比伏黑甚尔更强壮,更完美,更——强大。
“新一代天与暴君。”他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庄重,“禅院直哉,你可看好了。”
他瞪大眼睛。
那个男人动了。
只是一拳。普普通通的一拳。
但那一拳挥出的瞬间,空气都在尖叫。道场的墙壁被拳风撕开一道裂缝,外面的人惊呼着后退。那些挂着的匾额剧烈摇晃,武器架上的刀枪叮当作响。
那一拳落在假人身上,假人直接碎成了齑粉。
不,不是碎。
是消失。
那个特制的、能够承受一级咒术师全力一击的假人,在那一拳之下直接消失了。连渣都不剩。
禅院直哉的呼吸停了。
那是——那是什么?
那是他从小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是他崇拜了一生的力量。
那是——
天与暴君。
他的偶像。
画面中,那个少年收拳,转过身,目光越过他父亲,直接落在他身上。
“禅院直哉。”他说。
他愣住了。
“你……认识我?”
那个少年笑了。
“当然。你是新一代里最有天赋的。好好练,将来我们有机会过过招。”
他感觉自已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偶像说他有天赋。
偶像说要和他过招。
偶像——
画面碎裂。
禅院直哉站在巷口,一动不动。
他看着
偶像。
那是我的偶像。
我不能对偶像出手。
不能。
他的咒力缓缓散去。
然后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是受伤,是太激动了。
激动到腿软。
……
虎杖悠仁站在小巷中央,看着四个方向。
四人都没有动。
冥冥站在楼顶边缘,斧头垂在身侧,目光复杂——像是一个被正宫当场抓包的小三,既尴尬又不敢动。
乐岩寺嘉伸站在寺庙屋檐下,拐杖拄地,目光恭敬——像是在等待天皇陛下下一步的指示。
东堂葵站在桥中央,双手抱胸,目光热切——像是随时准备冲过来和挚友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青春互动。
禅院直哉跪在巷口,身体僵硬,目光狂热——像是见到了信仰的神明。
虎杖松了口气。
“四海之内皆兄弟。”他喃喃道,“真是个好能力。”
这是他的领域“仙乡忘归人”的第一功能——削减敌意战意,输入正向虚构记忆。他刚才只启用了这个功能,没有启用其他功能。
他不想杀他们。
他们都是咒术师,都有自已的立场。
冥冥虽然要杀他,但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职业性的冷漠。乐岩寺嘉伸,虽然是高层的人,但也是个正直的老人。
东堂葵——更是自已将来的挚友,除了脾气古怪外,是个无可挑剔的家伙,不坏。
那个禅院直哉……
确实是个垃圾。
但虎杖悠仁不想手上粘上人类的鲜血。
而且,禅院直哉与他的一个学姐有所恩怨。禅院直哉的事情,还是让那位学姐去自已解决吧。
听说禅院直哉非常崇拜伏黑惠的父亲伏黑甚尔。
天与暴君吗?
虎杖悠仁莫名想到这个称呼。
禅院直哉那家伙的话,终其一生也只能配得上天与暴匹这个称呼啊。
回过神来。
虎杖悠仁非常确定一件事。
除开禅院直哉外,他们都只是听命行事。
都不是真正想要针对自已,对自已痛下杀手。
所以仁慈的虎杖悠仁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让他们以为他是金主爸爸,是天皇,是挚友,是偶像。
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追了。
至于什么时候解除领域的影响……
等虎杖悠仁取回所有力量之后吧。
反正也不远了。
他抬起手。
反转术式。
术式熔断瞬间修复。
血甲浮现。
赤红色的铠甲覆盖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
然后他跳了起来。
不,不是跳。
是射。
他的身体像一枚炮弹,瞬间加速到数倍音速。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坑洞,碎石飞溅,烟尘弥漫。空气在他身后被撕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
只是一瞬间,他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冥冥抬起头,看着那道赤红色的轨迹划破天际。
“……那是什么怪物?”
她喃喃道,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的斧头。
她刚才居然想杀那个男人?
杀自已的金主?
她打了个寒颤。
还好没出手。
还好。
乐岩寺嘉伸也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红光。
“陛下……”他喃喃道,“陛下一路走好。老臣一定办好横滨的事,然后早日回京都述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陛下好像说过要我来横滨办什么事来着……忘了。算了,反正陛下日理万机,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寺庙。
东堂葵双手抱胸,嘴角咧开。
“好!不愧是挚友!”
他看着那道红光消失的方向,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下次见面,一定要再看一场小高田的演唱会!”
禅院直哉还跪在地上。
他看着那道红光,身体还在颤抖。
“天与暴君……”他喃喃道,“新一代的天与暴君……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要变强。”他说,“我要变得更强。然后去找他,让他承认我,让我成为他的弟子,成为他的——追随者。”
他握紧拳头,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
……
……
s:因为有很多读者姥爷在意,所以我做两个问答。
q:为什么前两章虎杖打孔方时领域的景象是血红色?
a:认定了这两兄弟罪该万死必须祓除,所以只用了赤血操术附加的能力力求最快杀死。
q:为什么虎杖从年龄上来算只能算是九人中的弟中之弟,但他却说其他八个是弟弟?
a:他心里只承认胀相是大哥,其余人是因为胀相在意才附带认可的,所以保护这其余八个是因为要在乎大哥的享受。虎杖只有胀相一个大哥,但胀相却不止虎杖这一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