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又进了厨房。
彼得本来想拦。
他很清楚家里的冰箱並不富裕。
梅姨平时会把超市打折的肉分成好几份,贴上日期,放进冷冻层。
今天这一顿,本来已经严重超支了。
可梅姨看了一眼路飞那张写满期待的脸,还是把冷冻层里最后几块肉排拿了出来。
锅里很快响起滋滋声。
肉油被煎出来,浓郁的香气从厨房飘进客厅。
路飞坐在餐桌前,整个人像被死死钉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跟著厨房方向转。
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吧嗒吧嗒滴到地板上。
彼得看得头皮发麻。
“路飞。”
“嗯”
“你的口水都快匯成小水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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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低头看了一眼,抬起袖子就要擦。
彼得连忙把纸巾塞过去。
“用这个!”
路飞接过纸巾,认真擦了擦嘴,又把地板也胡乱擦了一遍。
“这样可以了吗”
彼得愣了一下。
“……可以。”
他忽然发现,这傢伙不是没教养。
只是脑子里吃饭永远排第一,其他事全都被挤到了犄角旮旯。
艾斯坐在旁边,手肘撑在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一直在看厨房里忙碌的梅姨。
她动作很快,拿锅,翻肉,盛汤,顺手还把彼得的书包从椅子上拿下来放好。
这让艾斯有点安静。
达旦做饭的时候总是骂骂咧咧。
玛琪诺做饭的时候总是温柔地笑。
梅姨根本不认识他们,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往锅里多放肉。
这种善意太直接了,直接到艾斯反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萨博帮忙摆盘。
他把盘子放得严丝合缝,还顺手把桌上的调料瓶按高低排得整整齐齐。
彼得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也这么……讲究吗”
萨博笑了笑。
“如果帐本乱成一团,人会死。”
彼得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
“你们那边的会计工作这么危险!”
萨博想了一下。
“有时候比打架危险多了。”
彼得决定不问了。
他真怕自己再问下去,会听到什么未成年人管理地下黑帮的恐怖故事。
梅姨端著第一盘煎肉排出来。
路飞的眼睛瞬间亮成了灯泡。
“肉!”
梅姨笑著把盘子放下。
“还很烫,慢一点吃。”
路飞极其认真地点头。
“好!”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化作了残影。
彼得甚至没看清他到底是怎么拿的。
一整块煎肉排直接消失在路飞嘴里。
然后第二块。
第三块。
连旁边的土豆泥也跟著瞬间蒸发。
梅姨端著第二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第一盘已经光可鑑人。
她僵在原地。
彼得也彻底僵住了。
他手里还拿著自己的盘子。
盘子空空如也。
因为他根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路飞鼓著腮帮子,露出极度满足的笑。
“好吃!”
梅姨看了看空盘,又看了看路飞。
“你……嚼了吗”
路飞用力点头。
嘎嘣。
一截硬骨头被他嚼得粉碎,直接咽了下去。
客厅陷入了死寂。
彼得慢慢转头,惊恐地看向艾斯和萨博。
“他刚才是不是连骨头也一起吃了!”
萨博沉默了一下。
“这在我们那边,其实也不算太正常。”
艾斯很乾脆地甩锅。
“別把我们和他算成同一个物种。”
路飞还在死死盯著梅姨手里的第二盘肉排。
梅姨这次没把盘子放桌上。
她有点迟疑。
绝对不是捨不得。
她是真怕这孩子把自己撑出胃穿孔。
“路飞,你肚子真的不难受吗”
路飞用力拍了拍肚子。
“完全不会!”
咕嚕嚕。
肚子极其配合地又发出一声雷鸣。
路飞大声补充。
“我还饿!”
彼得差点当场崩溃。
“你刚才五秒钟吞了四个人的饭量!”
路飞掰著手指算了一会儿。
“才四个人,不多啊。”
艾斯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拍在路飞后脑勺上。
砰!
路飞整个人头朝下栽进地板。
木头地板当场裂开一圈蛛网般的缝隙。
彼得的心也跟著咔嚓一声裂了。
“我家的地板!”
路飞脑袋卡在地板里,双腿还在半空乱蹬。
“艾斯!你干什么!”
艾斯一把將他从坑里拽出来,死死按在椅子上。
“你是来別人家做客,不是来洗劫厨房的。”
路飞委屈地捂著脑袋。
“可是梅姨说可以吃啊。”
艾斯指著光禿禿的空盘。
“她没说让你把盘子都嚇哭!”
彼得看著盘子。
盘子当然不会哭。
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飆泪了。
艾斯站起身,走到梅姨面前。
他动作有点生硬,但態度极其认真。
“抱歉。”
“路飞的饭量一直有病。”
“损坏的地板,还有饭钱,我们会双倍赔偿。”
梅姨连忙摆手。
“不用,孩子。”
“你们是彼得的朋友,吃顿饭而已。”
艾斯根本没听。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极其耀眼的黄金臂环。
上面刻著阿拉巴斯坦王室风格的繁复花纹,边缘还镶嵌著几颗璀璨的细小宝石。
这是从雨宴赌场清点出来的赃物之一。
萨博本来打算带回去登记入库,后来艾斯顺手拿了几件,说是路上可能用得著。
现在果然用上了。
艾斯把黄金臂环强行塞进梅姨手里。
“这个够吗”
梅姨彻底愣住了。
彼得也傻眼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臂环,声音都劈叉了。
“等一下!”
“这东西看起来根本不像普通饰品啊!”
“梅姨绝对不能收!”
梅姨也像烫手一样赶紧把东西往回推。
“艾斯,这太贵重了。”
“我绝对不能要。”
艾斯没有伸手去接。
“我们吃了饭,还砸坏了地板。”
“赔钱天经地义。”
彼得急得绕到桌边。
“这哪里正常了!”
“正常人谁会隨手掏出古董黄金来付一顿晚饭钱啊!”
路飞从椅子上探出脑袋。
“黄金不能用来买肉吗”
彼得崩溃地看著他。
“能是能,但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萨博走过来,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那枚黄金臂环。
“放心,这不是王室登记在册的用品。”
“这是克洛克达尔赌场金库里的赃物,已经被日蚀合法没收了。”
彼得张了张嘴。
他听到了好几个极度危险的陌生词汇。
克洛克达尔。
赌场金库。
赃物。
日蚀。
每一个词都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少年该隨口蹦出来的。
“你们到底过的是什么枪林弹雨的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