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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场地不必费心另找,域主境中的渡劫台专为修士突破所用,四周布有层层阵法,便是天雷直劈下来也伤不到高台。
不过场地虽好,妖修渡劫和人修不同。
人修渡劫可以借助阵法分散雷威,也可以用法宝挡在前面扛下伤害。
妖修却不行。
阵法与法宝只能削减一部分威力,剩余的雷霆必须由渡劫者以肉身扛过去。
宁禾对灵姒有信心,肉身强度在同阶妖修中绝算得上佼佼者。
但信心归信心,该做的准备不能少,能少遭点罪,后面的雷劫就能多留几分力气应对。
宁禾去了趟渡劫台,在原有的阵法基础上又布下几层防御阵,布完阵法又回到少主殿画符。
太久没画,提笔有些生疏,好在只需绘制一种类型即可。
曾经治疗类符箓画的最多,没用多少时便画的得心应手,而防御类符箓的效果不如阵法,实在没必要。
一切准备完毕后宁禾盘膝坐下。
她没有闭关,只是日常打坐,随时都能从修炼中抽离。
期间夙毓来过一趟,她一进门宁禾便察觉到了不同。
夙毓的修为涨了,一定是师傅的手笔。
这样也好,几百年修为纹丝不动,对夙毓来说即便太忙也不该。
夙毓没有久留,放下东西便走了。
她送来的是四盏魂灯,样式统一,灯芯处是空的。
这是为灵漪她们准备的。
魂灯是已经炼制好的,用法简单,等她们出关后各自滴入一滴精血,灯芯会燃起对应的魂火。
日后若是分离,距离太远契约感应会变得模糊,宁禾无法通过契约来判断她们是否安好。
但有魂灯在,魂火安稳人便平安。
宁禾将四盏魂灯刻上相应的名字后收起。
......
“轰隆隆——”
劫云聚拢,厚重的云层一层叠着一层。
云中雷光翻滚,整个渡劫台被笼罩在一片暗沉压抑之中。
宁禾站在渡劫台外,目光落在高台那道身影上。
一身银色法衣在暗沉的天色下熠熠生辉。
灵姒站在高台中央,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
渡劫台外只有宁禾一人,灵漪她们还在闭关,至今没有动静。
灵姒说过不必叫她们,省的她们担心。
感应到宁禾的目光,灵姒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沉沉暗影,那一眼很短,没有多余的内容,像是确认宁禾还在。
灵姒收回目光,周身灵光一闪,下一刻,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渡劫台上。
那是灵姒的本体。
渡劫台不小,可此刻灵姒的本体一展开,几乎覆盖了大半个高台。
通体银白的啼月鸟舒展双翼,每一根飞羽都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天蓝色的眼眸明亮异常,清澈又沉静。
一声清啼穿透阵法和云层,清亮悠远。
第一道雷霆应声而落。
粗壮的雷柱劈下,带着刺目的光直直砸向渡劫台。
台周的防御阵同一时间亮起,将那道雷霆挡在了灵姒头顶三尺之外。
雷霆在光幕上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电蛇四散游走,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前几道雷霆都被阵法削减大半,阵法被震得微微颤动却没有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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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透过阵法落到灵姒身上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银羽上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
然而宁禾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妖修渡劫,阵法能挡的有限。
果然,到了后面雷霆威力翻了几倍,阵法无法抵挡太多。
残余的雷霆之力穿阵法落到灵姒身上,银羽纷飞。
灵姒没有躲,任由那道雷霆劈在左翼。
染血的银羽落到渡劫台,血珠顺着羽尖滚落。
渐渐的,雷光在灵姒身上游走,银羽被劈得凌乱,身上带着明显的焦痕。
宁禾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知道灵姒能渡过去,雷劫虽凶险,但还不至于难倒灵姒。
可知道归知道,看着那些沾血的羽毛一片一片飘落,看着她身上的焦痕,宁禾还是忍不住担心。
......
直至最后一道雷霆落下。
几乎是从劫云深处倾泻而下,将整个渡劫台吞没在一片雷光之中。
雷声太大,耳边只剩下嗡嗡的余韵,震得胸腔都在发颤。
雷光散去,宁禾的目光未曾移开,一直关注着台上的背影。
灵姒的状态不算好。
她没有化回人形,身子微微发颤。
一身焦痕混着血迹,双翼垂落,唯有那双天眼眸依旧明亮。
劫云将散未散之际,灵姒双翼张开,扬起脖颈迎向了云层中洒落的第一缕天光。
是灵露。
那些细密的露珠从劫云消散的地方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落在灵姒身上,渗进那些伤口里。
羽毛重新长出,从翼尖到肩胛,从背脊到尾羽,银色层层地覆盖,鲜亮又干净,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华彩。
灵姒的气息在攀升,她成功踏入合体初期。
庞大的身体抖了抖,焦黑的碎屑簌簌落下露出一身崭新长羽,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宁禾没有出声打扰。
她看着灵姒甩掉焦灰,看着她享受灵露。
那是渡劫之后独有的安宁,是拼尽全力后天道给予的奖赏。
劫云散了,渡劫台上方的天空变得清亮。
灵姒身体恢复,展开双翼振翅而起。
庞大的身躯脱离了高台束缚,灵巧得不可思议,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白色的长尾拖在身后,飞起来轻盈的像一片云。
宁禾仰头看着。
灵姒的本体无疑是耀眼的。
庞大却不笨重,流畅却不凌厉,优雅却有力量,像是汇聚了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语。
灵姒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落地时收拢双翼。
她低下修长的脖颈轻轻碰了碰宁禾,力道不重。
“娘亲,我成功了!”
灵姒的声音带着雀跃,像极了以前。
宁禾眼中浮起笑意,抬手抚上灵姒低垂的头颅,指尖触到的是新生的羽毛,柔软而光滑。
宁禾想起灵姒刚破壳时还没巴掌大,如今站在她面前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全貌。
“嗯,我看到了。”
宁禾为她开心。
那不是欣慰两个字能概括的,更像是看着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