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走回小桌旁。王幼楚正拿着把蒲扇，轻轻扇着桌上那盘西瓜，像是怕它热着。

    

    看见他们回来，她立刻问：“说什么了？说这么久。”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聊。”林安坐下来，拿起一块西瓜。

    

    王幼楚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又转向儿子，眼里是化不开的关切：“曦曦，别听你爸吓唬你。

    

    考试就跟你平时做练习一样，心平气和，仔细审题，会的都做对，不会的尽力就行。考完什么都别想，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我知道，您别担心。”林曦心里又暖又有些酸。

    

    母亲的宠爱，总是这样无微不至，甚至显得有些“过度”，但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坚实的依靠。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林曦回到自已房间，再次检查了明天要带的东西，然后躺下。

    

    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柔和的清辉。林曦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母亲的眼神，想起远方，想起未来。

    

    明天开始的，不仅仅是一场考试，更是自已人生新阶段的起点。

    

    七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考场外，人头攒动，热浪逼人。王幼楚坚持要来送考，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短袖衬衫，手里紧紧攥着蒲扇和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水壶、毛巾、仁丹。

    

    她的目光在涌向考场的年轻面孔中急切地搜寻，直到看见儿子挺拔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去。

    

    “曦曦，这儿！”

    

    “妈，您怎么还是来了，不是说了我自已能行。”林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为看到母亲而安定不少。

    

    “妈在家也坐不住。”王幼楚拿出湿毛巾给他擦汗，又拧开水壶盖子，“再喝两口，定定神。进去别急，慢慢来。妈就在外面那棵树下等你。”

    

    “妈，天热，您别一直等……”

    

    “没事，妈带了伞，也找了阴凉地儿。你快进去吧，别晚了。”

    

    看着儿子随着人流走进考场的背影，王幼楚退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找了个石头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考场的大门。

    

    手里的蒲扇无意识地摇着，心里默默为儿子祈祷。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蝉鸣一阵响过一阵，阳光越来越毒。

    

    树荫在移动，王幼楚也跟着挪了挪位置，始终让自已保持在能看见考场门口的地方。

    

    旁边也有不少等待的家长，大家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是相似的期盼和焦虑。

    

    终于，上午的考试结束铃响了。考生们涌出来，表情各异。

    

    王幼楚立刻站起身，踮着脚张望。当看到林曦面带平静地走出来时，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曦曦！这里！”

    

    “妈，不是让您别等嘛。”

    

    “考得怎么样？题难不难？热不热？”王幼楚一边递水一边连声问，用毛巾给他擦着顺着脖子流下的汗。

    

    “还行，正常。作文题目是《速度问题是一个政治问题》。”

    

    “这个题……”王幼楚是语文老师，略一思索，“有得写。你怎么写的？”

    

    “从咱们家这些年的变化，还有我自已的观察和想法切入的。”林曦简单说了说思路。

    

    王幼楚边听边点头，眼里露出赞许：“这个角度好，真实，也有深度。走，先回家吃饭，你奶奶肯定等急了，下午好好休息，别多想。”

    

    接下来两天的考试，王幼楚雷打不动地接送，每次都在考场外默默等待。

    

    她不再多问考试细节，只是尽心尽力地做好后勤，用无言的陪伴和支持，为儿子驱散考场的紧张和暑热。

    

    最后一门结束，当林曦走出考场，看到母亲依然站在那棵熟悉的树下，用期盼和温柔的目光迎接他时，他快走几步过去，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力量。

    

    “妈，考完了。”

    

    “好，好，考完了就好。走，咱们回家。奶奶在家给你做了饺子，等你回去呢”

    

    回家的公交车上，人很多，大多是刚考完的学生和家长，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关于考题的讨论、对答案的争执、或兴奋或沮丧的感叹。

    

    林曦和王幼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车窗开着，灌进来的风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