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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虚子捂着右肩，踉跄后退。

    伤口处那灼烧灵魂的剧痛，让他那张玉雕般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更深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灵魂的灼烧感。画戟上附着的赤红能量顺着伤口涌入他体内，与他体内的阴气激烈冲突，在他的肩膀内部炸开一团又一团微小的能量风暴。

    他试图用阴气扑灭伤口边缘残留的赤红火焰。

    那些火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顽固得如同附骨之疽。他的阴气涌过去，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浇了油，猛地窜高了一截，烧得更加旺盛。伤口边缘的玉质皮肤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青烟，焦黑的痕迹向四周蔓延。

    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精力去压制那团火焰，用阴气将它层层包裹，隔绝空气，才勉强让它不再蔓延。但那些火焰并没有熄灭，只是被暂时封印在伤口深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墨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忌惮，甚至一丝恐惧。他看着老王，看着那杆斜指地面的画戟，看着那条能量战靴上明灭不定的赤红光芒，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

    “你……你这借来的力量，怎么可能伤到本座的玉质魔躯？！”

    他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空洞而无力。

    老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画戟，戟尖再次对准玄虚子。那条能量凝聚的右腿向前踏出一步，战靴踏在碎裂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脚下的碎石被震得跳起，火星四溅。

    一步。

    又一步。

    老王一步步逼近，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压迫感。他身上的赤红光芒随着每一步的踏出而明灭不定，如同心跳，如同战鼓。身后的烽烟柱中，旌旗猎猎，战马嘶鸣，千军万马的幻象在他身后奔腾咆哮。

    玄虚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身体晃了晃。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住了脚步，挺直脊背，强自镇定下来。那张玉雕般的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借法终究是借法。”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还是能察觉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魂魄有限，每出一招便消耗一分。待你力竭，本座倒要看看——”

    话音未落。

    老王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蓄力的冲锋，而是毫无征兆的暴起。他右腿猛地踏地，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突然释放，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画戟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光刃从戟刃上脱离，呼啸而出。那光刃宽约丈许，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刺耳的破空声，斩向玄虚子腰际。光刃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就被烤得发红。

    玄虚子瞳孔骤缩。

    他不敢硬接。刚才那一刺已经让他明白，这杆画戟上的赤红能量，对他的阴气有着绝对的克制。他的玄阴盾在那戟尖面前，如同薄纸。

    他身形急闪。

    不是后退，而是向侧方飘去。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烟雾，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轨迹，堪堪避过了那道赤红光刃。光刃擦着他的衣袍飞过，灼热的气浪烤得他后背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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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刃没有停下。

    它继续向前飞去，击中了玄虚子身后数丈外的一根石柱。那石柱合抱粗细，从地面直通洞顶，是支撑这座溶洞的重要支柱。

    嗤——！

    一声轻响。

    光刃从石柱中间穿过，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石柱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笔直的切口，切口边缘光滑如镜，还在燃烧着微弱的赤红火焰。石柱的上半截，沿着切口缓缓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玄虚子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成两截的石柱，又看了看自己衣袍上被气浪灼出的焦黑痕迹。

    他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他有汗的话。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更加恐惧的事实。老王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那一刺时，又提升了一截。那一刺虽然凌厉，但至少他还能看清轨迹。而这一扫，他差点没躲开。

    他的心中涌起一个恐怖的念头。

    难道这借来的力量，还在持续增强？不是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而是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强？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不再试图硬拼，也不再试图用言语拖延。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烟雾，在溶洞中四处游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拔高，时而低伏。他在以游斗消耗老王的能量，同时暗中催动大阵残余的能量，试图修复肩头的伤口，并寻找老王的破绽。

    但老王不给他机会。

    赤红的烽烟柱冲天而起，将整座溶洞照得一片通红。老王单手持戟，右腿能量战靴踏碎地面，身形如影随形，紧追玄虚子不放。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画戟的每一次刺出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横扫都比上一次更猛。

    玄虚子被他追得狼狈不堪。

    有好几次，画戟的戟刃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划过，赤红电弧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他的道袍已经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经连成一片，黑色的液体从裂纹中渗出，又被赤红能量蒸发。

    一追一逃间，局势彻底逆转。

    那个之前悬浮在半空、俯视众生的完全体玄虚子，此刻被一个独臂、单腿、燃烧魂魄的残废老兵，追得在溶洞中四处逃窜。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嘲讽，只有惊骇、愤怒，以及深深的恐惧。

    老王踏碎一块突出的岩石，身形再次加速，画戟直刺，戟尖上的赤红雷光凝聚成一线，直取玄虚子后心。

    玄虚子感觉到背后那股灼热的气息，亡魂大冒，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几乎是贴着地面翻滚了出去。画戟从他头顶刺过，戟尖带起的气浪削掉了他几缕头发。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上的道袍沾满了灰尘和碎石，脸上也蹭上了一道黑灰。他大口喘息，墨黑色的瞳孔中满是惊惧。

    老王稳稳落地，画戟斜指地面，转身，再次对准玄虚子。

    他的右腿能量战靴，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但依旧稳定。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没有一丝疲惫的迹象。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而冰冷。

    “跑。”

    玄虚子的脸色，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