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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
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低沉、带着伤痛的虚弱嗓音,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吟诵。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与那冲天的赤红烽烟柱产生共鸣,烽烟柱随之明灭,如同心跳。
“敕令——”
两个字落下,溶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九幽不阻英魂路,黄泉不锁烈骨途。”
烽烟柱猛地膨胀。那些旌旗招展、战马嘶鸣的幻象变得更加凝实,仿佛要从赤红的光柱中冲出来。战马的蹄声不再是幻听,而是实实在在地从甬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汉末温侯,吕奉先……”
老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音节,那双被赤红光芒浸染的眼睛,望向溶洞穹顶,望向那片被岩层和黑暗遮蔽的天空。
“残躯借法,请尊临!”
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整座溶洞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大阵运转时的那种震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整座山都在恐惧中颤抖的震动。洞顶的巨石大片大片坠落,砸在地上砸出深坑,砸在化魂池中溅起数丈高的黑水。石壁上那些残存的符文同时炸裂,碎片飞溅如同弹片。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阴气,而是灼热的气浪。
那赤红烽烟柱猛地膨胀了数倍,粗如数人合抱,光芒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光柱中,那些旌旗和战马的幻象骤然凝聚——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近乎实质般的身影。
一个身披重甲的武将虚影,在烽烟中浮现。
那身影高约丈许,身披暗金色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背后披着的大红战袍在烽烟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清晰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俯瞰着整座溶洞。
他手中,握着一柄方天画戟。
戟杆漆黑如墨,月牙形的戟刃雪亮如霜,顶端的长矛锋芒毕露。那柄戟在他手中微微转动,带起的风压就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他胯下,是一匹赤兔马。
那马通体赤红,没有一丝杂色,鬃毛如同燃烧的火焰,四蹄踏着赤色的云气,悬停在烽烟柱中。它的眼睛同样是燃烧的星辰,与主人一同俯瞰着脚下的蝼蚁。
虚影仰天长啸。
那啸声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加震耳欲聋。它直接穿透耳膜,穿透颅骨,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开。马小川在祭坛上抱头惨叫,七窍再次渗血。林薇残魂剧烈颤抖,幽绿光芒明灭不定。就连玄虚子,那具玉质魔躯也微微晃了一晃,墨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骇。
然后,虚影动了。
它没有冲出烽烟柱,而是如同融化的冰雪,从头部开始,向下崩溃。那些暗金色的铠甲化作无数光点,那柄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流光,那匹赤兔马化作一团赤色的火焰。所有光点、流光、火焰,汇聚成一道洪流,从天而降。
没入老王体内。
老王的身体剧震。
他的脊背猛地挺直,佝偻的姿态彻底消失。身上破烂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些沾满血污的碎布在气浪中被吹得向后飘起。他右腿那条能量战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向上延伸,覆盖了小腿、膝盖、大腿,一直蔓延到腰际。半透明的赤红战甲虚影在他身上浮现,不是覆盖全身,而是只凝聚在右半身——右肩、右臂、右胸、右腹,连同那条能量凝聚的右腿。
战甲的样式古朴,与那武将虚影身上的铠甲如出一辙,只是更加虚幻,更加透明。甲片层层叠叠,边缘处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他的左臂依然垂落,折断的骨头在皮下形成不自然的凸起,没有任何变化。但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五指张开。
虚空中,一柄由赤红能量构成的方天画戟虚影,开始在他手中凝聚。戟杆先出现,漆黑中透着暗红的光泽。然后是月牙形的戟刃,雪亮中带着赤色的纹路。最后是顶端的长矛,锋芒毕露,隐隐有雷光在矛尖跳动。
那虚影若隐若现,时而凝实如同实质,时而虚幻如同烟雾。但它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老王握住戟杆。
五指收紧。
然后,向地面一顿。
轰——!!!
地面炸开一个丈许的深坑。不是被砸开的,而是被那股力量震开的。以戟杆落点为中心,地面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倒锥形的坑洞。碎石从坑洞边缘飞溅而出,有的砸在石壁上嵌了进去,有的飞向远处落入化魂池中。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老王周围十米内的所有碎石和尸体都吹飞。
马小川在祭坛上被冲击波扫中,身体在石槽中翻滚,差点滚落下去,符文绳索勒得更深,鲜血喷涌。但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老王——不,盯着那个已经不是老王的身影。
老王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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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原本总是浑浊、玩世不恭、带着一丝油腻和猥琐的眼睛,此刻已变得清明而锐利。那不是老王的眼神。老王的眼神是世俗的、疲惫的、带着一种看透了生活本质后的无奈与妥协。
这双眼睛里,没有妥协。
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杀意与战意。那是一种跨越了千年、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锋芒,是对胜利的绝对自信,是对敌人的绝对蔑视。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沙哑的中年嗓音,不再是疲惫的、带着伤痛的虚弱语调,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古老而威严的声调。那声音不高亢,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杂碎。”
他开口了。就两个字。
玄虚子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在完成玉质魔躯后,第一次后退。他的左脚向后挪了半尺,右脚跟着挪了半尺,身体微微后仰,那张玉雕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他盯着老王,盯着他右半身那半透明的赤红战甲虚影,盯着他手中那柄若隐若现的方天画戟,盯着他眼中那抹燃烧的赤红。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迫。
“借法?残魂附体?”
他顿了顿,墨黑色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你这是在燃烧自己的魂魄!撑不了多久!”
老王,或者说此刻的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嗜血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老王的。老王会笑,但那是油腻的、猥琐的、带着一丝自嘲的笑。这个笑容,是锋利的、残忍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是那跨越千年而来的温侯,在俯瞰一个不知死活的对手时,露出的笑。
他没有回答。
他迈开了那条由能量凝聚的右腿。
一步。
咚!战鼓般的轰鸣,地面龟裂,火星四溅。
两步。
咚!更响的轰鸣,裂纹从落脚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
三步。
速度越来越快。不是跑,不是冲刺,而是如同战马冲锋般的奔腾。那条能量右腿每一次落地,都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和震耳的轰鸣。他的身体在红光中拖出一道残影,速度之快,与他重伤残破的躯体完全不符。
他冲向玄虚子。
手中那柄方天画戟虚影,在冲锋中缓缓抬起,月牙形的戟刃对准了那具玉质魔躯的咽喉。
玄虚子没有再退。
他的墨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能量球。那能量球比之前对付张伟时更大,更亮,旋转得更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老王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那条能量右腿几乎看不清形状,只有一团赤红的火光在碎石间跳动。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虚影,在冲锋中越来越凝实,戟刃的锋芒越来越亮。
玄虚子掌心那团能量球,也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五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双赤红如火,一双墨黑如渊。
然后,老王跃起。
不是跳,是飞。那条能量右腿在跃起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推力,将他的身体送上半空。他居高临下,双手握戟,将那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然后,朝着玄虚子的头顶,狠狠劈下!
玄虚子同时出手,掌心那团能量球脱手飞出,直取老王胸口。
赤红与墨黑,在半空中,即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