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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虚子挥出数道灰黑气箭，撕裂空气，尖啸着瞬息至张伟身前！

    张伟瞳孔骤缩，死亡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想躲，重伤的身体却迟钝如灌铅，只能凭最后本能，右手紧握祖灵银环，左手以铜镜护在胸前，拼尽全力向侧面一拧！

    嗤！嗤！

    两道气箭擦过左肩和右肋，作战服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破洞，皮肉传来火烧般的剧痛与阴寒麻木。另一道被铜镜险险格开，镜面与气箭碰撞发出金铁交击声，金光泯灭，铜镜脱手飞出，当啷落在几步外。最后一道避无可避，他勉强侧身，让气箭从腋下穿过，狠狠钉在后方池边岩石上！

    岩石表面无声出现一个深坑，边缘迅速变成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冲击力让张伟踉跄的身体彻底失衡，脚下湿滑的苔藓一蹭，整个人向后仰倒！

    背后，就是漆黑如墨、散发诡异吸力的化魂池！

    冰冷粘稠的池水气息几乎贴上后颈，他能感觉到拖拽灵魂的寒意。千钧一发之际，左手五指成爪，猛地抠进身旁一块略微凸起的岩石缝隙，指甲翻裂，鲜血直流，才勉强止住后仰趋势，但大半个身子已悬空在池水上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冷汗浸透全身，与伤口的血混在一起，带来刺骨冰凉。他能清楚看到池水表面映出的狼狈倒影，以及池底幽绿光点骤然加快的游弋速度，仿佛嗅到新鲜灵魂，变得兴奋起来。

    “别掉进去！”

    一个尖锐、混乱、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突然在几步外响起！

    是克隆体七号！

    她跪在地上，身体因内部冲突和玄虚子的压制蜷缩颤抖，身影比之前更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破裂消散。但此刻，她猛地抬起头，那张与林薇一模一样、布满泪痕和痛苦的脸上，混乱的眼睛死死盯着悬在池边的张伟，眼神里满是惊恐。

    “池水……”她声音嘶哑断续，如同坏掉的磁带，“会溶解！溶解一切！记忆、情感、自我……所有构成‘你’的东西，都会被化掉，变成养料！养给

    “闭嘴！孽障！”

    玄虚子彻底怒了。他没想到这个本应受控的克隆体，核心指令紊乱后不仅擅自行动，还敢泄露关键信息！眼中幽光大盛，左手捏诀，手中拂尘朝着克隆体七号猛地一挥！

    一道凝练如鞭的黑气凭空生成，啪地抽在克隆体身上！

    克隆体发出非人的尖啸，混合着痛苦与电子干扰声，身体剧烈波动，透明程度急剧加深，几乎要变成虚影，五官都开始模糊。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苦，或者说，内部冲突和某种执念压倒了对“消散”的恐惧。

    她依旧死死盯着张伟，或者说，盯着他身后的池水。眼神复杂至极，有对池水本能的深刻恐惧，仿佛回想起诞生过程中的可怕片段，但深处，竟还有一丝微弱的、难以理解的渴望——如同飞蛾扑火，明知毁灭，却无法抗拒。

    她喉咙里咯咯作响，用尽最后力量，声音更加破碎，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朝着张伟，也朝着池水低吼：

    “？碎片？我能感觉到……很近！她在呼唤……不，她在抗拒！她在哭……在挣扎！很痛苦！比我在实验室里被组装、被强行注入记忆碎片时……还要痛苦！还要绝望！”

    “组装？注入记忆？”

    张伟单手抠着岩缝，悬在池边，听到这些话，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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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早有猜测，但亲耳从这具拥有林薇面容的躯壳口中，听到如此冰冷地描述自己的“诞生”，冲击力仍让他浑身发冷，继而涌起怒火！

    而“她在

    林薇本尊的部分意识或灵魂，被玄虚子用邪术剥离、困在了化魂池底？这就是所谓的“洗礼”，或是“尸仙元灵借身显化”的步骤？

    难怪池水如此诡异，对灵魂有极强的吸力和侵蚀力！它不仅是毁灭工具，更是提炼、转化、喂养的容器！

    “玄虚子！”张伟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要对林薇做什么？！”

    玄虚子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克隆体的失控和泄密，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触碰了他的逆鳞。眼中再无戏谑，只剩纯粹的冰冷杀意。

    他暂时放弃了攻击悬在池边、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张伟，解决这个泄密的“工具”才是当务之急。

    猛地转过身，注意力集中到跪伏在地、身影淡不可见的克隆体七号身上。手中引魂幡高高扬起，幡旗上暗红符文疯狂闪烁，一股比之前更凝练、更阴毒的灰黑气息开始汇聚，直指克隆体！

    “七号，你的使命到此为止了。”玄虚子声音冰冷如铁，带着宣判的意味，“你的存在本就是错误的冗余。现在，贫道帮你彻底解脱，回归‘无’。”

    克隆体七号在玄虚子的威压和引魂幡的锁定下，身体颤抖如风中残烛，透明化急剧加速，边缘已出现数据流崩溃般的闪烁和雪花点。但她似乎感应不到死亡威胁，在内部指令、记忆碎片、痛苦与那丝渴望的撕扯下，做出了让玄虚子和张伟都意想不到的反应。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池水移到张伟脸上。

    那张几乎透明、五官模糊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复杂诡异——有林薇面对绝境时特有的坚强弧度，更多的是被造物洞悉命运后的悲哀与解脱，还有一丝实验品七号独有的冰冷观察意味。

    几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笑容里惊鸿一瞥，随即被透明和崩溃吞噬。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即将涣散的眼睛，深深地、最后地看了张伟一眼。眼神里有关切、警告、悲哀、告别……

    然后，她的目光穿透张伟，再次坚定地投向化魂池深处——那片漆黑、粘稠、死寂，却藏着林薇部分灵魂、散发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地方。

    几乎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同时。

    池底，那些原本缓慢游弋的幽绿色光点，仿佛受到强烈刺激，骤然剧烈波动、闪烁起来！

    如同沸腾一般！

    无数光点疯狂向池水中心汇聚、冲撞，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尖啸！化魂池漆黑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细微的、不祥的涟漪！

    玄虚子脸色一变，顾不上即将消散的克隆体，猛地扭头看向池水，眼中首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张伟悬在池边，抠着岩缝的手指彻底麻木。他死死盯着波动的池水，耳边似乎真的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熟悉而痛苦的呜咽……

    克隆体七号的身影，在池水异动和玄虚子转移注意力的刹那，如同燃尽的烛火，轻轻一晃，彻底化为无数细碎的微光星点，消散在石窟惨绿的磷光之中，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