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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虚子拂尘轻挥,带来的并非单纯重力,而是源自地脉深处、裹挟怨念与阴秽的束缚力。空气凝固如铅,堵塞口鼻,挤压胸腔。青铜通道内血光翻涌,墙壁浮雕扭曲哀嚎,整个空间向中心塌陷,欲将一切生命碾碎吞噬。
张伟眼球向外凸出,视野被血色与黑暗切割成碎片。耳中轰鸣,是地脉咆哮与玄虚子急促咒文交织的死亡交响。怀中铜镜烫如烙铁,几乎灼穿衣物与皮肤,左手腕银环震动欲脱,一股清凉气流勉强护住心脉,却驱不散无孔不入的阴寒与压迫。
老王单膝跪地,铁钎深插青铜地面,手臂青筋暴起,嘴角鲜血滴落即被蒸干。他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血色光晕中玄虚子的淡漠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
马小川瘫软在地,口鼻沁血,身体不停抽搐,手中检测设备屏幕早已碎裂。身上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地面,意识在痛苦边缘浮沉。
两个林薇承受着最直接的痛苦。
濒死的林薇B不再抽搐,身体以极不自然的姿态僵直,唯有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证明尚有生机。她眉心猩红标记光芒炽盛,如即将爆裂的血日,疯狂抽取最后生机与魂力,通过无形连接输向通道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古老饥饿的眼睛虚影。
靠墙的林薇A情况稍好,却也痛苦不堪。她双手抠进头皮,指甲划破皮肤,鲜血顺着苍白脸颊流淌。眉心淡灰色标记明灭不定,似在与外在控制力量激烈拉锯。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爆发出极致痛苦与挣扎,嘴唇咬烂,鲜血淋漓。当通道深处的古老眼睛虚影愈发清晰,她猛地抬头望去,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悸动与呼唤。
“归……源……”她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音节,随即被更剧烈的呻吟淹没。
玄虚子吟诵声愈发高亢,带着邪异韵律。青铜地宫震动加剧,血光如潮水般从深处涌出。
“老王……炸……炸药……”张伟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不拼死一搏,所有人都将沦为“醒神”仪轨的祭品。
老王眼中闪过决绝,记得旧背包里还有最后一包油布裹着的老式胶质炸药与导火索,背包就在身后碎石堆下。
“小川!挺住!”老王低吼着爆发出最后力气,拔起铁钎,借反冲力向后翻滚,扑向碎石堆。
玄虚子察觉意图,拂尘再挥,一股冰冷锐利的无形力量如鞭子抽向老王后背!
噗!老王后背衣物破裂,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他闷哼一声,双手疯狂扒开碎石,抓住帆布背包。
“玄虚子!我操你祖宗!”老王怒吼着撕开背包,掏出炸药与导火索,用牙齿咬掉保护套,摸出打火机。
咔哒!火苗窜起。
玄虚子眉头微蹙,拂尘连续挥动,数道凌厉气刃斩向老王与张伟!
张伟骤然涌出一股力量,举起怀中滚烫的铜镜,镜面对准气刃与玄虚子!
镜面爆发出刺目白光——并非反射,而是自身激发的净化之力!
嗤嗤嗤!气刃撞在白光上消融溃散,白光直冲玄虚子!
玄虚子拂尘画圆,暗红色血光屏障浮现,挡住白光冲击。两者碰撞发出沉闷爆鸣,气浪冲散部分血光。
趁此间隙,老王点燃导火索,嘶嘶火花在血光中跳动,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老子炸了你这破祭坛!”老王将炸药包狠狠投向通道深处——血光最浓郁、古老眼睛虚影所在的仪轨核心。
“大胆!”玄虚子第一次发怒,身形微动欲拦截。
濒死的林薇B突然爆发出最后力量,向前一扑,眉心猩红标记轰然炸裂,化作浓稠血雾,暂时蒙蔽玄虚子的感知与视线!
炸药包没入血光之中。
“走!”老王转身扛起马小川,张伟冲到墙边背起气息奄奄的林薇,她的身体轻得像空壳。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深处传来,接连数声闷响引发连锁反应!地宫剧烈震颤,青铜墙壁呻吟断裂,大块碎片与岩石从穹顶砸落,浮雕崩碎剥落。血光被冲击波撕扯得支离破碎,深处传来凄厉尖啸,古老眼睛虚影晃动着隐没在烟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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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我大事!尔等万死难赎!”玄虚子的震怒厉啸穿透轰鸣。
冲击波将张伟等人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张伟后背剧痛,喷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护住林薇。老王也被撞得踉跄吐血。
烟尘弥漫中,玄虚子道袍凌乱,脸上满是冰冷杀意。他身后,四道高大身影从烟尘中踏出——四具尸傀将军。
它们身高超两米,覆盖锈迹斑斑的厚重青铜铠甲,头盔遮面,眼窝中两点绿火跳动。手持青铜戈或锈蚀长刀,动作僵硬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身上死气与煞气凝若实质,空气愈发冰寒。
“杀了他们!碎尸万段!”玄虚子冰冷下令,自身调息稳固被干扰的仪轨。
四具尸傀将军迈步逼近,沉重脚步声如闷雷,封死前后去路。
“妈的……还没完没了……”老王吐掉血沫,将马小川靠在墙边,捡起铁钎横在身前,手臂却不住颤抖。
张伟放下林薇A挡在她身前,握紧光芒黯淡的铜镜,摸向腰间甩棍。
尸傀将军举起兵器,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马小川身体剧烈抽搐,猛然睁眼。
他的瞳孔变成淡灰绿色,如变幻的菌类孢子,眼神空洞却带着奇异光芒。左臂衣袖碎裂,整条手臂的淡青色脉络粗壮凸起,变成深青近黑,如活物般蠕动。脉络周围钻出细微灰白色菌丝,飘散在空气中。
“小川?”老王惊疑不定。
马小川未回应,缓缓抬起诡异左臂,五指张开对准尸傀将军。喉咙里发出低沉含混的咕哝,似无数菌类生长的私语。
空气中骤然弥漫开浓烈的土腥与甜腻孢子味!无数灰白色孢子粉尘从他左臂菌丝上飘散,迅速笼罩向四具尸傀将军!
孢子落在青铜铠甲与关节缝隙中,异变陡生!
嗤嗤嗤……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疯狂钻入锈蚀缝隙、尸傀皮肤与骨骼连接处,甚至顺着眼窝绿火向内蔓延!
尸傀将军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关节处发出艰涩摩擦声。它们的死气与煞气成了菌丝的养分,被快速吸收转化。菌丝愈发茂盛,颜色从灰白变为暗绿、深褐,甚至开出微小妖艳的菌菇!
短短十几秒,四具尸傀将军变成布满菌丝与菌菇的“盆景”,挣扎渐停,眼窝绿火黯淡熄灭,身躯快速干瘪萎缩。
通道内只剩菌丝生长的细微声响与浓烈的孢子甜腥气。
马小川维持着抬手姿势,身体抖如落叶,脸色惨白,灰绿色眼睛翻白。左臂深青色脉络光芒闪烁后迅速黯淡,皮肤出现龟裂状黑色纹路。
噗通。他直挺挺倒下,再次昏迷,左臂菌丝与脉络快速消退,只留下淡淡暗色痕迹。
“小川!”老王冲过去扶住他,探到微弱鼻息。
张伟被这诡异逆转惊呆,看向变成干尸的尸傀,又看向昏迷的马小川,心中惊涛骇浪。
烟尘那头,玄虚子被变故惊住,发出气急败坏的冷哼,诵咒声愈发急切。
“快走!趁现在!”老王当机立断,扛起马小川。张伟背起林薇。
两人不顾伤痛,踉跄着向营地方向亡命奔逃。身后是崩塌的地宫、玄虚子的咒骂、仪轨余波,以及弥漫的孢子甜腥气。
他们不知道营地是否安全,不知道林薇能否撑住,不知道马小川醒来后会怎样。
只知道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在残破通道中回响,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更深的不安。黑暗,仍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