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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通道内,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割裂。张伟背靠着冰冷滑腻的壁面,肋下的伤口随着每次呼吸都传来尖锐的刺痛,鲜血渗透了老王匆忙包扎的布条,在深色衣物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湿痕。双眼深处那奇异瞳力爆发后的灼痛和空虚感仍在持续,视野边缘微微发黑,看东西有些重影。
老王和马小川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多处挂彩,倚着对面墙壁,胸膛剧烈起伏。通道内幽蓝的冷光石光芒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些,将三张疲惫惊惶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而在他们中间,地面上,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一个是他们一路携带、从冰棺中救出的林薇(A)。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眉心处似乎有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仍承受着某种无形的痛苦。
另一个,则是刚从青铜金字塔祭坛的血腥仪式中抢出来的林薇(B)。她同样失去了意识,身上沾染着暗红色的、不知是血渍还是祭坛沟槽中液体的污迹。她的面容与林薇A一般无二,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唇形鼻梁,甚至连昏迷时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极其相似。若非衣物和所处状态的细微差别,简直难以区分。
两个林薇。
张伟的目光在两个昏迷的女子身上来回扫视,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一阵阵发紧发寒。祭坛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仍在脑海中回放:林薇B被无形力量牵引着走向血槽时脸上那麻木的绝望,自己双眼中爆发出的诡异力量导致的时间凝滞,以及最后将她拽离险境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漠然……
“他娘的……这算怎么回事?”老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打破了沉默,“拼死拼活,救回来一个……跟咱带着的这个,一模一样?玩大家来找茬吗?”
马小川挣扎着坐直身体,从随身破旧的背包里再次掏出那套便携检测设备,屏幕上的电量标志已经闪烁红光。“我……我再测一次。这次,两个一起对比。”他的声音也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眼神里有一种技术人员的执拗。
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明灭不定。马小川先后采集了两个昏迷林薇的指纹、唾液样本,并用微型扫描仪快速掠过她们的面部和眼部。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通道深处,那来自青铜金字塔方向的低沉震颤并未完全平息,反而以一种更隐晦、更规律的节奏持续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张伟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铜镜。镜身温热,比平时温度更高,仿佛也在刚才那场混乱中吸收了什么。他又看了看左手腕上的先祖银环,银环冰凉,但那种持续对抗地脉阴寒的清凉感似乎减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被压抑的震动。
滴。
检测设备发出一声轻响。马小川凑近小小的屏幕,脸色在幽蓝光线下变幻不定。
“指纹……完全匹配数据库林薇记录。”他低声念道,手指滑动,“视网膜脉络……符合。DNA核心序列……一致。”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惊惧,“从基础生物特征看,她们……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和数据库里的林姐,是同一个人。”
“放屁!”老王忍不住骂道,“双胞胎还有不一样的呢!这俩肯定有一个是假的!或者……都是假的!”他说出了那个最不愿面对的可能性。
“还有更详细的……”马小川调出更深层的分析数据,声音有些发干,“细胞端粒长度、线粒体活性标记、表观遗传修饰图谱……这些更精细的指标显示……”他顿了顿,看向地上的林薇B,“这个刚从祭坛救下来的,生理年龄……大概比数据库记录的标准年龄,大两到三岁。而……”他又看向林薇A,“我们一直带着的这个,生理年龄……比标准年龄小五岁左右,和之前检测结果一致。”
年龄差异!一个偏大,一个偏小,但都和“标准”不符!
“用镜子。”张伟深吸一口气,忍着肋下的疼痛,再次掏出那面古拙的铜镜。镜子入手,那股温热感更明显了,镜面在幽蓝光下反射着沉静的光泽。
他首先将镜面对准了昏迷的林薇A。凝神看去,镜面微微波动,熟悉的“真实视野”展开。镜中的林薇A,身体轮廓清晰,能量场呈现出一种相对平稳但略显晦暗的淡白色光晕,与普通人类无异。然而,在她眉心正中,一个极其淡薄的、灰白色的倒三角套圆圈标记,如同用最细的笔尖轻轻点染上去,隐隐浮现。
张伟心中一凛,将镜子转向地上的林薇B。
镜中的林薇B,身体轮廓同样清晰,能量场光晕的颜色比林薇A稍深一些,偏向一种沉静的浅灰色,同样平稳。而在她的眉心,也有一个类似的淡灰色标记,形状分毫不差,只是颜色似乎比林薇A的略微明显一丝,不仔细对比几乎无法察觉。
两个标记!都是长生会的标记!
张伟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之前用镜子照林薇A时,曾短暂出现过扭曲雾影,但现在却没有了。是林薇A状态稳定了?还是这镜子……或者林薇A本身,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们……眉心都有东西。”张伟放下铜镜,声音干涩,“很淡,但形状是长生会的标记。之前在祭坛上,我用镜子照过……救下的那个(B),她醒来时眼神很奇怪,还说了一句‘时间不多了’。”
“标记?”老王凑过来,眯着眼看向两个林薇的眉心,肉眼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娘的,长生会这是给她们都盖了章?当牲口呢?”
林薇A(张伟他们一直带着的那个)就在这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聚焦,看到了近在咫尺、与自己容貌相同的林薇B,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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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是……”林薇A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我们在祭坛上救下来的,”张伟简短解释,观察着她的反应,“你感觉怎么样?”
林薇A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上的林薇B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排斥、迷茫,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厌恶的眼神,就像一个人看到了自己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一面。
就在这时,地上的林薇B也发出了低低的呻吟,眼睫颤动,似乎也要醒来。
两个“林薇”即将面对面。
然而,未等林薇B完全清醒,一个平和温润、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清晰无比地回荡在狭窄青铜通道中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痴儿,犹自执迷于皮囊色相,岂不闻‘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玄虚子!
张伟三人悚然惊起,背靠墙壁,武器在手,紧张地环顾四周。通道前后空寂,只有幽蓝冷光映照,不见人影。声音仿佛从青铜壁内渗出,无处不在。
“尔等掌中铜镜,虽可照见几分浮光掠影,辨得气血筋络,然终究照不见那一点先天灵光,勘不破这‘双生虚妄’之局。”玄虚子的声音继续传来,语调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淡漠。
“‘双生虚妄’?”张伟咬牙,对着空荡荡的通道低喝,“什么意思?她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林薇?”
“呵呵……”玄虚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尔等眼中所见,掌中所触,不过皆是以旧筏之木,仿其形制,另造新舟罢了。形虽肖似,神髓未复,终是‘非我’。”
用旧船木头,照着样子造新船?形似而神不似?不是本我?
张伟听懂了这文绉绉比喻下的残酷真相:“你是说……她们都是克隆体?是用林薇的细胞……制造出来的复制品?那真正的林薇在哪里?!”
“克隆?”玄虚子似乎对这个词略感新奇,随即淡然道,“世俗之谓,倒也贴切。至于本来之人……”他的声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灵台蒙尘,沉眠于幽阙深处。旧筏虽存,奈何舟楫朽坏,难渡苦海。吾等不过行那‘涤尘醒神’之法,助其灵光重现,重掌自身罢了。尔等所见血祭,非为戕害,实乃‘汰芜存菁’,择一相对完满之器,承纳灵光回归之必要过程。”
“汰芜存菁?必要过程?”老王怒极反笑,“把活人弄成这副鬼样子,搞什么狗屁血祭,你说得倒轻巧!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玄虚子声音转冷,带着一丝不耐与讥诮,“尔等凡胎浊骨,只见血腥皮相,不悟长生玄机。此二女,皆非完璧。一号‘初衍’,灵昧混沌,记忆支离,如初琢之璞玉,尚需时日打磨温养。”这显然指的是年龄偏小、记忆空白的林薇A。“二号‘近古’,唤醒稍早,然神光黯淡,魂识不稳,如风中残烛,已近油尽灯枯之相。”这指的是年龄偏大、刚从血祭中抢下的林薇B。
“尔等方才所为,不过是将那将熄之烛火,徒劳移开风口片刻罢了。”玄虚子的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真正的‘醒神’仪轨,早已布下。旧器将弃,新器待成。尔等若识时务,交出那面镜子与腕上银环,或可容尔等在这地宫一隅,苟全残魂,得享片刻清静。”
“痴心妄想!”张伟握紧铜镜,肋下的疼痛似乎都因愤怒而麻木了。
“冥顽不化。”玄虚子轻叹一声,那叹息声在通道中幽幽回荡,“罢了,时辰已至,血祭虽未竟全功,然引动之地脉灵机已足。尔等既自蹈死地,便留在此处,与这两尊未成之器,一同化作地脉复苏之些许资粮吧。”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上,刚刚有苏醒迹象的林薇B,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并非自然苏醒的动弹,而是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提线木偶被强行扯动的痉挛!她眉心那淡灰色的长生会标记,骤然变得清晰无比,迸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同时,靠在墙边的林薇A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眉心同样光芒闪烁,只是颜色稍暗,她脸上露出极度挣扎的神色,眼神在清明与空洞之间剧烈切换,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青铜通道深处传来的低沉震颤陡然加剧,变成了沉闷的轰鸣!两侧墙壁上的幽蓝冷光石光芒暴涨,几乎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惨蓝!墙壁上那些古老的青铜浮雕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起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光泽!
整个通道,不,是整个青铜地宫,似乎都在某种恐怖的力量牵引下,开始苏醒、咆哮!
玄虚子那缥缈却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判词,传入众人耳中:
“赝鼎归炉,灵光方显。此乃……大道无情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