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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
谢寻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谢寻香,你终于醒了!”
景柚坐在病床边,看到谢寻香醒来,狠狠地松了口气。
天知道,当她看到谢寻香直挺挺地晕倒在门外时,有多震惊。
不是。
就在门外偷偷看了一眼,这就气晕了吗?
小少爷也太容易破防了吧!
谢寻香刚醒,望着景柚的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茫。
半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拉住景柚的手,想要把景柚拉得离自己近一点。
景柚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警惕地看着谢寻香。
她可没有忘记。
谢寻香突然晕倒,就是因为她。
他是被她活活气晕的。
谢寻香向来心高气傲,以前被迫当了她的情人都能气得当场踹桌子。
现在却亲眼看见了她和燕辞的亲密。
景柚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谢寻香心里一定气得想杀了她。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谢寻香发火质问。
说不定还会动手打她。
然而。
景柚等了一会儿,等到的却是谢寻香委屈巴巴的声音:
“景柚,你过来抱抱我呀!”
景柚:“……”
景柚的头顶慢慢出现了一个问号。
说实话,她真的有点看不懂谢寻香了。
见景柚仍然愣愣地坐着不动。
谢寻香咬了咬唇,主动凑过来抱住了景柚,双臂紧紧地箍紧少女的腰。
少年的脑袋恹恹地垂下来,深深地埋进景柚的脖颈里。
因为身体相贴。
所以,景柚清楚地感觉到谢寻香的身体在发抖。
还有他跳得飞快的心跳声。
他好像在抽泣,很小声。
如果不是景柚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突然有湿湿的液体滑过,景柚根本不敢相信谢寻香是在哭。
这么意气风发的小少爷,怎么会哭呢?
“谢寻香,你…”
景柚不适地扭了扭脖子,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下一秒。
她就听见谢寻香委委屈屈地说:
“景柚,我跟你说,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谢寻香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我梦见…梦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跪着伺候你,我只能站在门外,然后我就气晕了,好恐怖的梦啊!”
景柚:“?”
景柚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
谢寻香说的这些,不就是她之前和燕辞一起发现谢寻香晕倒在门外的全部过程吗?
怎么到了谢寻香的嘴里,就变成一个梦了?
听着谢寻香言辞凿凿的语气,景柚都恍惚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今晚发生的一切,真的是梦吗?”
“……”
“宿主,别傻了,怎么可能是梦?”
“那谢寻香怎么这么说?”
景柚真心实意地疑惑了。
“可能是刺激太大,男主的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所以把今晚发生的事全部想象成了一个梦。”
啊这…
男主这么脆弱的吗?
景柚眼角一抽,狠狠地沉默了。
她一把薅起谢寻香的头,然后就看到了他那双通红的琉璃眼睛。
少年五官精致,眉眼张扬而明媚。
平日里总是傲然抬起的下巴,此刻却低低的,一个劲儿地想要靠在景柚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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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可怜样。
不显凶样,反而有一点点娇弱。
谢寻香的嘴里还低低地呢喃着:“我做恶梦了,你要好好安慰一下我…”
“我才是你的情人,你只喜欢让我伺候你,你怎么会让其他男人跟你在一起呢?”
“好没道理的梦…”
“幸好都是假的。”
景柚一言难尽地看着谢寻香。
完了。
神经了。
这个男主也没救了。
谢寻香还在抱着景柚不松手,嘴里喃喃自语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燕辞拿着病历单走进来,“没事,谢家的宝贝太子爷死不了…”
话音未落。
燕辞就感到一阵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
定睛一看,正是谢寻香。
燕辞挑了挑眉,站在景柚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寻香,饶有兴趣地勾着红唇。
他知道,他在期待听到谢寻香的质问。
只要谢寻香一质问,景柚又要怎么否认她和他的关系呢?
——如果景柚承认了,那么他和她的情侣关系就是名正言顺。
谢寻香一个男小三,又有什么资格继续待在他的女朋友身边?
但凡要点脸,他也该知道小三这种玩意儿有多下贱,灰溜溜的滚开才对。
——如果景柚依然否认他们的关系…
可是今晚,他们的亲密却作不得假,谢寻香这种脾气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
这位娇生惯养的太子爷绝对会闹。
最好再胡搅蛮缠一点,搅得景柚对他失去兴趣,把他当狗一样丢了。
燕辞从容不迫地看着谢寻香,眼神玩味得像是在看猴。
然后,他就听见谢寻香语一脸敌意地说:
“景柚,你让他出去!”
“这个男人跟我噩梦里的那个男人很像!”
谢寻香牵着景柚的手,又是一副委屈样。
“你让他走让他走!”
景柚:“……”
像什么像啊。
根本就是燕辞本人好吗?
出乎意料。
没有质问,也没有胡搅蛮缠。
燕辞脸色一愣。
什么…
梦里?
谢寻香这个蠢货,该不会是把今天晚上看到的事实,当做一场虚假的梦了吧?
景柚左手接过病历单,右手始终被谢寻香牵不放,头疼地对燕辞道:
“你先出去一下吧。”
燕辞再不出去,谢寻香恐怕又要开始哭了。
燕辞脸色微微阴冷,一双漆黑如潭的眼珠子诡气森森,紧紧地盯着谢寻香看。
看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哦,原来是做噩梦了呢…真是可怜啊…”
燕辞勾着唇,眼尾泛起暧昧的红,故意拖长了语调。
一番阴阳怪气的话。
在把谢寻香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后。
燕辞又在谢寻香的眼皮子底下,漫不经心地解开领口的扣子,不经意地露出自己脖颈上的点点吻痕和暧昧牙印,轻笑道:
“景柚,那我先出去了,你待会儿记得给我拿一下消痕的药。”
语气熟稔得跟什么似的。
然后。
燕辞就如愿看到了谢寻香眼球泛出红血丝,那只垂在床下的手握紧成拳。
燕辞不轻不重地低笑一声。
瞧瞧。
这哪里是做噩梦了?
分明是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