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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云裳走到君墨轩身边，握住他的手。

    “能。”她说。

    君墨轩看着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东西。

    信念。

    相信他能带他们撑过去。

    相信他能带他们活着离开。

    相信他能带他们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将离火壶高高举起。

    壶身中，最后一丝火焰在跳跃。

    “那就撑。”他说。

    黑色的潮水涌到了塔下。

    第一波蛇群撞上了林悦的能量屏障，被弹开。但更多的蛇涌上来，一层叠一层，像海浪拍打礁石，不断地、不知疲倦地撞击着那道淡蓝色的光幕。

    屏障在颤抖。

    能量发生器的指示灯在闪烁——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能撑多久？”君墨轩问。

    林悦盯着能量发生器的显示屏：“十五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够了。”青竹从栈道边缘探出身去，看着山下堆积如山的蛇鼠虫蚁，“十五分钟，够我毒死一半。”

    她从袖中取出第二枚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粉末洒向山下。粉末在风中化作一片淡紫色的烟雾，烟雾飘落到黑色潮水中，所过之处，蛇鼠虫蚁像被火烧了一样，疯狂地翻滚、抽搐、然后僵死。

    但更多的眷属从地底涌出，填补了被毒死的空缺。

    黑色的潮水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它们在用虫海战术。”伊藤结衣的声音依然平静，“消耗我们的能量、毒药、体力。等我们耗尽了，它们就能攻上来。”

    “那就不要让它们攻上来。”千叶凛纵身跃上谷顶，落在第七层的栈道上。

    “寂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剑芒所过之处，蛇群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成粉末。

    千叶凛站在飞檐上，像一尊冰雕的雕像，手中的剑不停地挥出，每一剑都带走数百条蛇的生命。但蛇群太多了，杀不完，杀不尽，杀不绝。

    一只巨大的黑色蜈蚣从地底钻出，身体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长度超过两米。它的头部是血红色的，头顶长着两根触角，触角的顶端各有一只眼睛，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千叶凛。

    蜈蚣弹射而起，朝千叶凛扑来。

    千叶凛侧身闪避，一剑斩在蜈蚣的头部。剑刃切入甲壳，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蜈蚣的头被斩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汁液从伤口中喷出，溅在千叶凛的手臂上。

    汁液有腐蚀性。千叶凛的战术服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皮肤上传来灼烧的痛感。但她没有松手，她将剑刃更深地切入蜈蚣的头部，用力一搅。

    蜈蚣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僵死了。

    但更多的蜈蚣从地底钻出。

    君墨轩站在塔顶，看着塔下的战场。

    离火壶在他手中，最后一丝火焰在跳跃。他知道，这最后一丝火焰，是离火壶灵最后的生命力。如果用尽了，壶灵可能会消散，离火壶会变成一枚普通的壶，再也无法使用。

    但他没有选择。

    他举起离火壶，将最后一丝火焰释放。

    火焰从壶口喷出，化作一只赤红色的火鸟，在塔顶上空盘旋一圈，然后俯冲向塔下的黑色潮水。

    火鸟所过之处，蛇鼠虫蚁被烧成灰烬。

    黑色的潮水被火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但火鸟只存在了不到十秒钟。

    然后，它消散了。

    离火壶从君墨轩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壶身的火焰彻底熄灭了，连余温都没有了。壶身上，那道被君墨轩灵力填充的裂纹重新裂开，比之前更深、更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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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壶灵在沉睡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君墨轩跪倒在塔顶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丹田中，最后一丝灵力也消耗殆尽了。

    未云裳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墨轩！”

    “我没事。”君墨轩抬起头，看着山下。

    火鸟撕开的那道口子，正在被新的眷属填补。蛇、鼠、虫、蚁从地底涌出，像永不枯竭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涌向觉华塔。

    能量屏障的光芒越来越弱。

    林悦的声音从山顶边缘传来，带着一丝绝望：“能量发生器还剩百分之三！撑不了两分钟了！”

    青竹的毒药用完了。她靠在山顶的栏杆上，脸色发白，手中折扇的摇动已经停止了。

    沈垚盘腿坐在塔顶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正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地面的泥泞，减缓眷属的速度。但他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已经快见底了。

    千叶凛站在第七层的栈道上，身上的战术服已经破烂不堪，手臂和脸上有多处被腐蚀的伤口。但她手中的剑没有停，每一剑都带着她最后的意志。

    紫霆瘫坐在山顶，艮山壶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力——她的灵力已经枯竭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伊藤结衣站在山顶边缘，木刀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山下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君墨轩。”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君墨轩看向她。

    “如果今天我们死在这里，”她说，“我不后悔。”

    君墨轩沉默了片刻。

    “我们不会死在这里。”他说。

    他站起来，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

    玉简上的风纹、水纹、山纹、火纹——四种纹路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但在这黯淡之中，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在闪烁。

    不是风，不是水，不是山，不是火。

    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君墨轩从未见过的光。

    颜色不是青、蓝、黄、红中的任何一种，而是一种透明的、像是水晶一样的、纯净到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

    光。

    玉简在他掌心中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艮山壶的声音，不是离火壶的声音，不是任何一枚壶的声音。

    是青云。

    “变数在你手中。”

    君墨轩握紧了玉简，将它举过头顶。

    玉简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微弱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刺目。透明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在塔顶上空炸开，将整个麻潭山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所过之处，黑色的眷属像被火烧了一样，疯狂地翻滚、抽搐、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蛇。鼠。虫。蚁。

    所有的眷属，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地面不再蠕动了。

    裂缝不再涌出黑色的东西了。

    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