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身剧震，壶中三股力量被天雷强行“淬炼”！雷灵本源受天雷滋养而壮大，反压地脉精华；地脉精华受雷霆刺激，反向融合怨魂残念；怨魂残念在天雷净化下，戾气渐消，化作精纯魂力……

    

    三种力量，竟在天雷淬炼下，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融合”！

    

    这是赌命——若融合失败，三力爆炸，君墨轩首当其冲，尸骨无存。

    

    但他赌对了。

    

    壶身光芒渐趋稳定，紫黄双色开始交融，最终化作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壶口不再喷薄能量，反而开始向内收敛，将周遭的天地灵气、甚至刚才降下的天雷余威，都鲸吞般吸入！

    

    震雷壶，完成了第一次“炼化”！

    

    君墨轩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破了蓝溟境五阶那道门槛——

    

    也就是世人所称元婴中期！

    

    虽然境界未稳，虽然壶中力量仍未完全驯服，但确确实实，他踏入了元婴中期！是蓝溟境五阶。蓝溟境是一个重大的分水岭，一二三阶是金丹境界，四五六阶是元婴境界，七八九阶是化神境界。这也是通往更高境界的一个基础。

    

    安倍晴明三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这小子的修炼速度，简直太妖孽了，任由其发展，可就没有我们的活路了。”

    

    “不能让他稳固境界！”合欢宗主尖啸，粉红绸带如毒蛇般射出。

    

    血煞门主血幡再展，九道血影结阵扑上。

    

    安倍晴明则双手结印，十二枚玉符环绕身周，每一枚都亮起刺目白光——他要动用真正的阴阳术杀招了！

    

    君墨轩正要迎战，林清玄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退后，”林清玄一步踏前，手中剑柄横在身前，“你刚突破，需时间稳固。这三人，我来挡。”

    

    “可是前辈你——”

    

    “我碎剑燃丹，本就命不久矣，”林清玄平静道，“能在最后，为你这样的后辈护道一程，是林某之幸。”

    

    他看向君墨轩，眼中是前辈对后辈的期许：“记住，壶是器，人是本。莫被力量所驭，莫忘持壶为何。”

    

    说罢，剑柄向前一递。

    

    没有剑身，但一道纯粹由剑意凝聚的“虚剑”，自剑柄延伸而出。那剑透明如水晶，却散发着比完整寒星更凌厉、更决绝的剑意。

    

    “此为我毕生剑道所凝——‘心剑’。”

    

    林清玄持心剑，迎向三人。

    

    一袭白衣，一柄虚剑，独对二位半步元婴境，以及安倍晴明这老牌元婴境。

    

    君墨轩眼眶发热，却知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他咬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窑火神诀，稳固刚突破的境界，炼化壶中残余的暴走能量。

    

    而远处古寺，塔顶之上，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剑光与血光、绸带与玉符的每一次交错。林清玄的剑意已至化境，每一剑都直指大道本质，在短暂的时间内，竟然也达到了元婴境界。竟以重伤之躯，硬生生将三人拖住。

    

    但谁都看得出，他撑不了多久。

    

    心剑的光芒，正在缓慢黯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京都城内，又是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中，带着浓郁的佛门愿力，更有一丝熟悉的、慈悲而决绝的气息。

    

    妙法大师！

    

    他不是已经燃魂而死了吗？他生前是准元婴境界。

    

    金光迅速靠近，显现出身形——那确实是妙法的虚影，但比之前黯淡了太多，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虚影手中托着一盏青灯，灯焰摇曳，却散发着温暖坚定的光芒。

    

    “师兄！”林清玄心神一震。

    

    “师弟，老衲最后送你一程，”妙法虚影微笑，将青灯抛向林清玄，“此灯乃少林‘长明灯’一缕分焰，可燃寿元换一刻巅峰——用吧。”

    

    灯焰没入林清玄眉心。

    

    刹那间，林清玄周身气息暴涨！燃尽的金丹重新凝聚，破碎的经脉瞬间修复，就连手中的心剑都凝实了数倍！虽只是昙花一现，但这一刻，他恢复到了全盛时期——不，是超越全盛十倍实力！

    

    “多谢师兄。”林清玄深深一礼，再抬头时，眼中剑意如星海炸裂。

    

    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不再是技巧，不再是剑招，而是“道”的显化，赫然已经有元婴中后期的战力。

    

    安倍晴明的玉符阵碎，他是一千多年的老牌元婴境，却因为当初修为被清商子所废，根基受损，始终无法圆满，这也是他妄图抢夺四壶的原因，如果能够够得到，至少能够维持寿命，甚至修复他的根本，达到更高的境界。

    

    血煞门主的血幡断。

    

    合欢宗主的绸带崩。

    

    三人吐血倒飞，眼中满是骇然。

    

    但林清玄没有追击，因为这一剑之后，青灯之力耗尽，他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弱。心剑彻底消散，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单膝跪地，以剑柄支撑身体。

    

    妙法的虚影也在这一剑后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声轻叹，回荡在夜风中。

    

    安倍晴明三人虽受重创，却未死。他们挣扎站起，看着油尽灯枯的林清玄，眼中杀机再起。

    

    而君墨轩，仍在闭目稳固境界。

    

    似乎，终究还是绝境。

    

    但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京都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随着声音，一位身穿褪色狩衣、手持枯木杖的老妪，踏空而来。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随时会摔倒，但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贺茂婆婆。

    

    不，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垂死的老妪。她的脊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如镜，周身萦绕着古老而强大的灵力波动——那是属于阴阳道正统传人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力量。

    

    “燃烧最后的‘贺茂之血’，换一时巅峰，”贺茂婆婆在林清玄身前落地，木杖顿地，“安倍晴明，收手吧。”

    

    安倍晴明盯着她，忽然笑了：“原来是你……五十年前就该死的人。怎么，要学这和尚和剑修，燃命护道？”

    

    “老身在数十年前就已将生死看淡，更何况本就寿元无多，”贺茂婆婆平静道，“但死前，总得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