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数月前,有一个陌生修士找到我,拿着一株灵草,让我帮他炼制一件法器。
我们谈好条件,待法器炼成,他便用那株灵草作为报酬。
我耗费半月心血,将法器炼制完成,可与他交易时,他却说灵草未带在身上,先取走法器,三日后再来交易,我当时并未多想,便让他取走了法器。
可从那以后,那个修士便彻底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明眉头微蹙,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偶然遇见了那个修士的同伴,询问之下才得知,那名修士早已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墨尘语气凝重,
“而他失踪的原因,便是为了探寻落霞渡东岸的浮光一点奇景,自那以后,他留下的那株灵草,也彻底没了下落,我耗费心血炼制的法器,也跟着没了踪迹。”
“没想到苏兄竟还有这般遭遇。”
秦明轻声感慨,
“为了一株灵草,倒是让你平白损失了一件法器。”
“我也不想做这赔本买卖,可法器已然炼成,总不能毁了,只能任由他取走,谁能想到会是这般结果。”苏墨尘无奈苦笑。
“那之后还有别的线索吗?”秦明继续追问。
苏墨尘点了点头,神色愈发严肃:“就在半月前,我突然感知到,我给那名修士炼制的法器,有了动静。”
“法器有了感应?”秦明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子。
“没错。”
苏墨尘肯定地点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符箓上画着繁复的纹路,
“我担心他毁约,便在炼制法器时,悄悄留下了一道印记,还炼制了这张定位符,只要法器在百里之内,我便能通过这张符箓,感知到它的具体位置。
而这一次,我感知到,法器就在落霞渡东岸。”
秦明心中顿时一喜:
“如此说来,持有这件法器的人,定然去过浮光一点,甚至可能与修士失踪一案息息相关,这条线索,至关重要。”
“秦兄,你不会真的打算去落霞渡东岸,寻找这件法器,追查此事吧?”苏墨尘看着他,担忧道。
“好不容易寻得关键线索,我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秦明神色坚定,“宗门任务在身,更何况此事关乎众多修士性命,即便危险,我也必须去一探究竟。”
苏墨尘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当即表态:
“既然秦兄执意要去,那我陪你一起!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秦明看着他,淡淡一笑,语气轻松了几分:
“怎么,苏兄还惦记着你那株没拿到手的灵草?放心吧,此事凶险,我一人即可,不会出事的。”
他顿了顿,又道:
“苏兄若是真想帮我,不如尽早将我给你的灵材,炼制成法器,我多几件趁手的法器,也能多几分防身的底气,比你陪我一同冒险更实在。”
苏墨尘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心中一暖,也不再坚持,点头道:
“好,就依秦兄。我会尽快闭关炼器,争取早日将法器炼成。这张定位符,待法器炼成之日,在将符箓交给你。”
秦明明白他的心思,是想等自己有了足够的防身法器,便不再推辞,颔首道:
“好,就依你。”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厢房的门轻轻推开,纪思欣缓步走了出来,看着两人,轻声说道:
“苏郎,灵儿已经安稳睡着了。”
苏墨尘点头,问道:
“时辰不早了,欣儿去把侧房收拾一下,也好让秦兄歇息。”
纪思欣应下,转身便要去收拾。
秦明见状,连忙站起身,开口道:
“不必麻烦嫂夫人,我修行之人,无需讲究,只要有一处能安心吐纳修行的地方即可,不必特意收拾房间。
时候不早,苏兄、嫂夫人也早些歇息,我寻一处角落静坐便可。”
说完便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外走去,随后进院内的侧房。
这间屋子同样朴素,一张简易木床,一方小桌,墙角摆着一个空置的木架,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反手关上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传音符。
指尖凝起一缕精纯元气,缓缓注入符中,符身瞬间亮起柔和的青光,灵力波动悄然散开,并未惊扰到屋外之人。
片刻后,传音符中传来杨婉清带着担忧与急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显然一直悬着心:
“哥,是你吗?你终于联系我了,你去哪了,我都快急坏了!”
“是我,婉儿。”
秦明语气放轻,带着几分歉意,“云水天城事出突然,变故频发,没能及时跟你传信,让你担心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求别的,只要你平安就好。”
杨婉清的声音带着抽泣,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满是后怕。
“我知道了,往后不会再让你这般担忧。”
秦明应下,随即收敛心绪,
“婉儿,你且听我说,落霞渡修士失踪一事,我这边已经有了关键进展。
你即刻告知韩师兄他们,让他们继续留在云水天城,暗中调查城内的蛛丝马迹,不必外出冒险,等我这边查清始末,再与他们汇合,一并交代详情。”
“那我呢?”杨婉清连忙问道。
“你自然是来我身边,与我一起。”秦明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听到这话,杨婉清的语气瞬间轻快起来,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嗯,那哥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落霞渡北岸,你与韩师兄说明情况后,即刻离开云水天城,抵达北岸后,再用传音符联系我,我去渡口接你。”
秦明细细叮嘱,生怕她路上出半点差错。
“嗯嗯,我都记下了,我这就去找韩师兄,收拾东西马上过去!”杨婉清连忙应下。
又简单叮嘱几句后,秦明切断传音符,符身光芒散去。
随即将传音符收好,缓步走到木床旁坐下,双目微阖,心中暗自盘算。
“总算是初步完成计划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与苏墨尘建立稳固的信任关系,等到时机成熟,再以千年寒月冰心草,与他达成修复灵宝如梦令的交易。
至于修士失踪的宗门任务,能拖则拖,不必急于一时,待到最后实在无法推脱,再循着苏墨尘给出的线索,去寻找那件被标记的法器,也算有个交代。
眼下只需等婉儿前来,为苏灵溪炼制丹药,我便一边等候苏墨尘炼制法器,一边潜心修行,稳步提升实力,妙哉。”
心中思绪落定,秦明不再多想,盘膝坐在床榻上,腰背挺直,双手结出法印,闭目凝神,运转太虚引灵决。
周身天地间的灵气,顺着功法路线,缓缓汇聚而来,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汇入五脏之中,淬炼成五气后,最终汇入丹田,一点点凝聚成精纯元气。
一夜无眠,潜心修行,待到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后,天色已然微亮。
翌日清晨,朝霞漫天,淡金色的霞光透过云层,洒在小院的篱笆、草木上。
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几分清爽。
秦明走出侧房,恰好遇上从正屋出来的苏墨尘,他经过一夜调息,气色好了不少,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几分,手中拿着几枚炼器用的矿石,显然是要着手炼制法器。
“秦兄,早。”苏墨尘抬眼看到秦明,笑着拱手打招呼。
“苏兄早。”
秦明微微颔首,开口道,
“今日我要去北岸渡口,接舍妹过来,她精通炼丹,正好可以为灵溪炼制压制体质的丹药。”
“原来是这样,有劳秦兄与令妹了。”
苏墨尘面露喜色,随即转身回屋,取出一枚翠绿的竹牌,递给秦明,
“这是小院结界的出入竹排,持此竹牌,可自由出入结界,不会被阵法阻拦。此去渡口,路上多有散修,秦兄一切小心。”
“多谢苏兄,我自有分寸,接到舍妹便即刻返回。”
秦明接过竹牌,收入怀中。
“嗯,我今日便开始炼制你那三件灵材,定尽快炼成。”苏墨尘点头。
秦明应声,不再多言,手持竹牌,走出小院结界,辨明方向,朝着北岸渡口快步而去。
一路行来,约莫正午时分,秦明抵达落霞渡北岸渡口。
正午的阳光炽热,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江水滔滔东流,渡口停着数艘渡船,往来商旅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秦明寻了一处树荫下站定,静静等候着。
没过多久,一道身着浅青色衣裙的身影,快步朝着渡口跑来。
杨婉清步履轻盈,身姿灵动,脸上带着几分赶路的急切,看到树荫下的秦明,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快步跑了过来。
杨婉清跑到秦明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连忙问道,
“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来了北岸,还住在别处?”
“此处人多眼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先跟我走,回去再慢慢跟你细说。”
秦明环顾四周,不愿多谈,轻声说道。
杨婉清乖巧点头,不再多问,紧紧跟在秦明身侧,两人一同离开渡口,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行在林间小路,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回到小院。
此时小院中,纪思欣正陪着苏灵溪在院内玩耍。
苏灵溪依旧身形瘦弱,却比之前精神了些许,正踮着小脚,伸手触碰院中的灵草,纪思欣守在一旁,满眼温柔地看着她。
听到脚步声,两人齐齐转头看来。
“秦兄,你回来了,这位便是令妹吧?”纪思欣笑着起身,牵着苏灵溪走上前。
秦明侧身,介绍道:“苏嫂,这是舍妹杨婉清。婉儿,这位是苏兄的道侣,纪思欣,这是苏兄的女儿,苏灵溪。”
杨婉清眉眼温柔,对着纪思欣微微躬身:“苏嫂好。”
苏灵溪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杨婉清,眼前的姐姐生得好看,周身还带着温和的灵气,让她心生亲近,当即脆生生地开口:
“杨婶好。”
“灵溪真乖。”杨婉清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苏灵溪的头,眼中满是喜爱。
“婉清姑娘一路辛苦,快进屋歇息。”
纪思欣热情招呼,
“墨尘在后方炼器室炼制法器,不便打扰,我先带你们进屋喝茶,等他炼器告一段落,再出来相见。”
秦明与杨婉清点头,跟着纪思欣走进屋内。
接下来一下午,小院里满是温馨。
苏灵溪格外黏杨婉清,一直跟在她身边,一会儿给她看自己采摘的灵草花瓣,一会儿拉着她的手说话,原本因体质虚弱而少言寡语的小姑娘,此刻满是孩童的活泼与开心。
杨婉清也极有耐心,一直温柔陪着苏灵溪,轻声细语地陪她玩耍,眉眼间满是温柔。
秦明则坐在堂内闭目调息,运转功法,潜心修行,不打扰两人。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天色渐黑,院内亮起淡淡的灵灯,暖光融融。
苏墨尘也从炼器室走出,身上带着淡淡的矿石与烟火气息,显然一下午都在潜心炼器。
纪思欣备好饭菜,四人围坐桌前,苏灵溪依偎在杨婉清身边,乖巧吃饭。
席间,苏墨尘举起茶杯,对着杨婉清郑重说道:
“婉清姑娘,小女的体质,劳烦你费心炼制丹药,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还望姑娘多多费心。”
杨婉清放下碗筷,神色认真,
“苏大哥不必客气,哥哥都与我说过灵儿的情况,我定会竭尽全力,炼制出压制体质的丹药,定不辜负你们的信任。”
“有姑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苏墨尘面露欣慰,心中大石落地。
吃完饭,众人闲聊片刻,苏墨尘看着天色已晚,开口安排:
“秦兄,今日起,你便与我同住一间客房,婉清姑娘一路辛苦,便与欣儿同住一间,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刚落,纪思欣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隐晦地示意了一番。
苏墨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瞬间明白过来,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连忙改口:
“是我考虑不周额.......”
“无妨,我等自便。你们早些休息。”秦明说道。
随后,杨婉清便跟着秦明一同来到侧房。
自此,四人便在小院中安稳住下,时光流转,一晃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小院里的日子规律而平和。
杨婉清一心扑在炼丹上,以冰魄草为主药,搭配各类辅材,反复钻研丹方,淬炼丹药,闲暇之余,便全程陪着苏灵溪。
苏灵溪的身子本就孱弱,又格外依赖温柔的杨婉清,一有时间就寸步不离,两人感情愈发深厚,苏灵溪的性子也变得越发开朗,气色渐渐好了起来。
秦明则看似每日外出,说是去调查修士失踪的线索,实则寻了一处结界遮蔽的僻静山林,潜心修行,运转太虚引灵决,稳步提升自身修为。
至于韩林等人的传信联络,他皆以线索中断、在外探查为由,一一推脱过去,始终蛰伏,不急于推进宗门任务。
苏墨尘则全身心投入炼器之中,闭关打磨秦明给出的青筠剑胚、斑斓虎毛发与合欢蛾尾刺,耗费心血,日夜不辍。
纪思欣在前一个月,一直专心陪伴苏灵溪,悉心照料,直到杨婉清历经数次淬炼,终于成功炼制出压制九阳煞体的冰魄丹,
苏灵溪服下后,体内过盛的阳气彻底被压制,气色、精神都大为好转,她才放下心来,便也去炼器室,与苏墨尘一同炼制法器。
三个月光阴,悄然而逝。
小院里温馨安稳。
秦明潜心苦修,修为日日精进、稳步攀升。
而杨婉清待苏灵溪温柔呵护,朝夕相伴间,二人情意愈发深厚,相处得宛如至亲母女,温馨和睦。
苏墨尘则闭关炼器,日夜打磨淬炼,那几件法宝也临近收官,大功将成。
四方诸事皆顺,步步落定,尽数循着秦明早已铺好的谋划,平稳有序,缓缓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