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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
秦潇睡得迷迷糊糊，感觉额头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痛。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继续梦会周公。
不料肩膀又传来一阵更痛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
秦潇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
“谁？！谁啊！！”
他左顾右盼，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窗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蹲在那里。
两只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秦潇看清了那是什么，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又瘫回床上。
“隼兄……”他有气无力地说，“纤纤草我已经浇过水了。”
斑隼不为所动。
它歪了歪头，冲着远处后山的方向，低低地鸣叫了几声。
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欢快，反而带着几分急切。
秦潇愣了愣。
他顺着斑隼的目光望去。
后山的方向，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很淡的金色光芒。
隔了几十息才亮那么一下。
如果不是斑隼提醒，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秦潇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那个方向……
阿瑞师兄说的禁地，就在那边。
难道禁地真有什么秘密？
他一个翻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刚睡醒的人。
“隼兄，”他压低声音，“我们偷偷去看看……”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斑隼似乎听懂了，安静地点了点脑袋。
秦潇走到开阔的院子里，伏在斑隼背上。
“出发。”他指了指发光的方向，“别被发现了，咱们朝着那边飞。”
斑隼扇动翅膀，腾空而起。
夜风在耳边呼啸。
秦潇伏在鸟背上，衣袍翻飞，紧紧地盯着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金光。
离得越近，光芒越清晰。
那是一种很柔和的金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色里呼吸。
一明。
一暗。
一明。
一暗。
斑隼飞得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后山深处。
前方出现一道无形的屏障。
肉眼可见的结界，泛着淡淡的流光，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斑隼稳稳地落在结界入口处。
秦潇从它背上跳下来，看着那道结界，犯了难。
“隼兄，有禁制啊。”他叹了口气，“进不去。难怪没人看守。”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
结界上浮现出几个字。
淡蓝色的，流体一样的字，隐隐约约地飘在那里。
就一个字：
“进”
秦潇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那字还在。
他又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
不是做梦。
“这、这什么情况？！！让我进去的意思？”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个字，声音都在发抖。
秦潇咽了口唾沫。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已经被震惊得开始语无伦次。
深吸一口气，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朝着结界的光幕探去。
神奇的是，结界并没有阻拦他。
那只脚轻松地穿了过去，没有任何阻力。
秦潇瞪大了眼睛。
他咬咬牙，整个人往结界里一钻。
眼前一花。
等视线重新清晰，他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结界内是一片荒地。
和外面的郁郁葱葱完全不同，这里土地贫瘠，杂草丛生，只有零零散散几棵歪脖子树，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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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秦潇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他停下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丈开外的地方，赫然立着三座碑。
坟。
是坟！！！
秦潇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坟、坟……”
他吓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撞上跟在身后的斑隼。
月光冷冷地照着那三座碑，能看清上面的字。
中间的碑最大，上面刻着一行字：
“爱妻司马如烟之墓
夫楼嚣立”
左右两边各有一座碑。
但那两块碑上，空空荡荡的，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碑。
秦潇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隼兄，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大半夜的，误闯禁地。
没看到什么开山老祖就算了，居然撞见了三座坟！
这冷风吹得嗖嗖的，让他后背发凉。
他转身就想走。
就在这时——
左边的无字碑忽然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
一明一暗。
就像刚才远远望见的那样。
秦潇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
那金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强。
整座无字碑都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
“诈尸了——”
秦潇吓得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
“小弟路过此地，无意打扰！求放过！求放过！我上没有老下有小……不对，我还没有小……但我有一只隼！它还是个孩子！求放过啊——”
那金色光芒突然变得刺眼。
即便闭着眼睛，秦潇也能感觉到那光穿透了眼皮。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刺刺的嗡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又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
秦潇的脑子忽然一阵剧痛。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零碎的片段和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阿嚣……”
有人在喊。
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舍。
“潇哥……”
又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
画面一闪而过。
一个女子的笑脸，温婉如画。
另一个女子的背影，灵动俏皮。
还有……
还有一座楼。
很多人。
很多声音。
秦潇的头像要裂开了一样。
他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斑隼急得围着他转，不停地鸣叫。
但那声音传不进他的耳朵。
他只能听见自己嘴里的呢喃：
“给我一百亿……”
“给我一百亿……”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它就这么从嘴里蹦出来了。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经常说的一句话。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
无字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秦潇依旧蹲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斑隼终于忍不住了。
它张开翅膀，猛地朝秦潇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