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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2章 黄雀与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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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

    秋桃溪忽然在秋诚怀里蹭了蹭,声音变得有些软糯。

    “嗯?”

    “你身上......好香啊。”

    “是吗?”

    秋诚笑了笑。

    “可能是刚才绾姈给我熏的香。”

    “哼,又是那个妖精。”

    秋桃溪撇撇嘴,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抬起头,看着秋诚的下巴,忽然努力向上凑,在他的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盖章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秋诚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好,是你的人。”

    他低下头,在那张红润的小嘴上加深了这个吻。

    “唔......”

    秋桃溪瞪大了眼睛,随即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

    一旁的秋莞柔看着这一幕,脸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要转过头去,却又被那画面吸引,舍不得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秋诚放开了气喘吁吁的秋桃溪。

    转过头,看向了秋莞柔。

    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火焰。

    “姐,该你了。”

    “我......”

    秋莞柔刚想说什么,就被封住了双唇。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加温柔,更加绵长。

    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沉淀,也带着一种终于得偿所愿的释放。

    秋莞柔只觉得身子发软,只能紧紧抓着秋诚的衣襟,任由他在自己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

    车厢内,春光无限。

    这一路,从成国公府到致知书院。

    虽然路程不长。

    但对于这三个人来说,却是走过了心里最漫长、也最甜蜜的一段路。

    ......

    “吁——”

    马车缓缓停下。

    “世子爷,致知书院到了。”

    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车厢里,三人这才分开。

    秋莞柔和秋桃溪都在忙着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发髻,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秋诚则是神清气爽,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到了。”

    他替两女理了理裙摆。

    “走,咱们下车。”

    “去见见我的那个小徒弟,还有......”

    “咱们的那位长公主大人。”

    三人走下马车。

    致知书院的大门,依旧是那般巍峨庄严。

    青砖灰瓦,古朴典雅。

    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青藜院”、“白虎院”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京城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也是秋诚曾经扬名立万的地方。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荣耀,带着满心的爱意。

    更带着......足以改变这天下的底气。

    “师父!”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书院的宁静。

    只见萧幼翎站在大门口,正翘首以盼。

    看到秋诚,她立刻像只小鸟一样飞奔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一把抱住秋诚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秋诚身边的秋莞柔和秋桃溪。

    愣了一下。

    “哎?师姑......哦不,莞柔姐姐也来了?”

    秋桃溪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挽住了秋诚的另一只胳膊。

    宣示主权。

    “怎么?我们不能来吗?”

    “能能能!当然能!”

    萧幼翎虽然有点小失落本来想独占师父的,但看到这架势,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没戏了。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嘛。

    “走走走!咱们进去!”

    萧幼翎拉着秋诚往里走。

    ......

    致知书院的深秋,总带着一股子洗尽铅华的清冷。

    告别了还要在书院门口和萧幼翎纠缠不清的秋桃溪,以及那位看似端庄实则早已心猿意马的大姐秋莞柔,秋诚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书院后山的小径。

    那里有一处名为“听松阁”的幽静院落,是长公主谢青禾在书院的休憩之所。平日里,除了书院的山长徐秉正偶尔能来汇报院务,这里是绝对的禁地。

    秋诚走在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上,听着脚下发出的“沙沙”声,心中却有些感慨。

    “世子爷,殿下在里面等您。”

    守在门口的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见到秋诚,并未阻拦,反而恭敬地行了一礼,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期盼。

    显然,她也知道,如今这个局面,或许只有这位成国公府的世子,能让自家主子那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一些。

    秋诚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点地龙,有些阴冷。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谢青禾身着一袭玄色的宫装,没有戴那些繁复的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萧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皇宫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她生死未卜的皇兄,还有那两个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侄子。

    “殿下。”

    秋诚轻唤了一声,随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谢青禾的身子微微一颤,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秋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仅仅一年不见,这位曾经雍容华贵、艳冠京城的长公主,仿佛老了十岁。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底有着浓浓的青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威严的凤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是你啊......诚儿。”

    谢青禾看到是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那般勉强。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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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诚没有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桌案旁,拿起火折子,将一旁的暖炉点燃。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厚实的披风,走到谢青禾身后,轻轻替她披上。

    “姑姑,天凉了,怎么也不多穿点?”

    这一声“姑姑”,叫得自然而亲切,不带半分朝堂的疏离。

    谢青禾愣了一下,伸手拢了拢披风,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属于年轻男子的体温和淡淡的沉水香,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老了,不中用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走到软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这一年去江南野了一圈,倒是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

    秋诚依言坐下,看着她那憔悴的面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不过醒过来也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要死的。

    “醒过来?”

    谢青禾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是‘见血封喉’的奇毒,又是内力催动入肺。太医院那帮老东西,平日里吹嘘自己是杏林圣手,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只会摇头叹气,说什么‘尽人事,听天命’。”

    “我昨天进宫去看皇兄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发白。

    “他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全是黑气。我叫他,他也不应。我就那么守着他,守了一夜,听着他艰难的呼吸声......”

    “我就在想,这皇位真的就那么好吗?”

    “好到让景晖和景明这对亲兄弟反目成仇?好到让他们连自己父皇的生死都不顾,就在病榻前争权夺利?”

    说到这里,谢青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是长公主,是皇家的脸面,在人前必须端着,必须坚强。哪怕面对大皇子的跋扈和三皇子的阴险,她都要强撑着去周旋,去平衡。

    可是现在,在这个她看着长大的晚辈面前,在这个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男人面前,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秋诚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站起身,走到谢青禾身边,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姑姑,想哭就哭出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这里没有外人,没有长公主,只有谢青禾。”

    “哭过了,咱们还得站起来。”

    “因为......这京城的天,还没塌。就算塌了,还有我,还有成国公府,替您顶着。”

    谢青禾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之前还觉得这小子乳臭未干,可如今,他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可以张开羽翼,为她遮风挡雨了。

    “臭小子......”

    谢青禾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秋诚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的委屈、恐惧、无助,全部发泄出来。

    秋诚任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昨晚安抚秋莞柔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份对长辈的心疼,和一份对皇权斗争的冷冽。

    良久。

    谢青禾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她松开秋诚,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让你看笑话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鬓。

    “我堂堂长公主,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还要被你这么个晚辈安慰。”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眼神却明显明亮了许多,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死气沉沉也消散了不少。

    “姑姑这是哪里话。”

    秋诚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手里。

    “晚辈安慰长辈,那是孝心。更何况,在我心里,姑姑不仅是长辈,更是......知己。”

    “知己?”

    谢青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没大没小。”

    “不过......”

    她喝了一口热茶,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确实敞亮多了。”

    “你回来了就好。”

    她看着秋诚,眼中满是欣慰和依赖。

    “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这京城......还没到绝路。”

    “放心吧。”

    秋诚握住她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大皇子也好,三皇子也罢,只要他们敢乱来,我就让他们知道,这大乾的江山,不是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好。”

    谢青禾点了点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采。

    “那我这把老骨头,就等着看你这只潜龙,如何在这京城里翻江倒海了。”

    说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带着几分促狭地看着秋诚。

    “行了,别在我这儿耗着了。”

    “我这儿就是一堆烂摊子,没什么好看的。”

    “你既然回来了,也该去看看......真正想你想得都要发疯的人了。”

    “谁?”秋诚一愣。

    “还能有谁?”

    谢青禾白了他一眼,指了指窗外,书院深处的方向。

    “当然是你那个......‘同桌’了。”

    “云徽?”

    秋诚的心头猛地一跳。

    “她......她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谢青禾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那丫头性子本来就冷,这一年你不在,她就更不爱说话了。”

    “皇兄病重后,她虽然没法时时进宫侍疾,但她每天都会去......卧云亭。”

    “那个你们以前经常......嗯,‘私会’的地方。”

    谢青禾故意加重了“私会”两个字。

    “她也不干别的,就坐在那儿,看着你以前坐过的位置发呆。”

    “一坐就是一整天,风雨无阻。”

    “前几天下了雪,我让人去叫她回来,她也不听,就那么傻傻地等着。”

    “说是......怕你回来了找不到她。”

    听到这里,秋诚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疼得有些窒息。

    那个傻丫头。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都透明、冷漠、不受宠的六公主。

    那个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一点点小女儿姿态的谢云徽。

    竟然......

    “快去吧。”

    谢青禾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别让她等急了。”

    “一年不见,那丫头怕是都要想念坏了。”

    “若是你再不去,她估计都要变成那亭子里的‘望夫石’了。”

    “是。”

    秋诚站起身,对着谢青禾深深一揖。

    “多谢姑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听松阁。

    外面的风依旧很冷,但秋诚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加快了脚步,穿过熟悉的青藜院,绕过那片早已凋零的荷塘,向着书院最偏僻的角落——卧云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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