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挥着胳膊激动地一连喊了三声“Yes”,何迟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开会。
但他何迟是什么人?他老爸不在,那整栋楼里就属他最大,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飞快扫视一圈,瞥见对面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Thank You”,何迟眼珠一转,当即计上心来。
不慌不忙地清清嗓子,何迟用力拍了拍手,然后指着屏幕前瞪大眼睛、神色茫然地汇报人,煞有介事地赞许道:“很好!汇报就应该这样!”
说着,何迟回转视线望向已经坐回会议桌旁的陈工,指了指屏幕:“陈工,给我的汇报,得是这样的,看明白了吗?”
那青年正愣愣地瞪着何迟,眼神里带着隐隐的疑惑,听到何迟对自己说话,他张了张嘴,迟疑半晌缓缓点头:“我知道了何总。”
也不管与会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何迟神色从容地轻轻颔首:“那我明天等你的汇报……”
说着,他便不慌不忙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摆了摆手示意会议继续,会议主持人轻咳一声,急忙喊出了下一位汇报人的名字。
会议照常进行,但何迟已经完全无心再听了,他小声吩咐秘书小曹记一下后面的会议要点后,便拿起手机,同金雨曦发起了消息。
一个小时后,例行周会总算结束,何迟急不可耐地起身,一阵风似地冲出了会议室。
乘坐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力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房门,何迟一眼便看到了金雨曦的身影,她身穿一身米白色职业套、盘着头发,正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整理着乱糟糟的桌面。
听到开门声,金雨曦抬头看了一眼何迟。
“开完会了?”她说着,将手中的文件在桌上顿齐,用文件夹夹好。
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何迟关上房门,快步来到未婚妻身旁,他不顾后者的反抗一把将其抱住转了两圈,然后才垂眼打量着对方平坦的小腹,焦急问道:“对了,医生说了没有,男孩女孩儿?”
这个问题把金雨曦给问住了,她表情呆滞了一瞬,哭笑不得道:“想什么呢?才刚五个星期,超声波哪儿看的出来?”
顿了顿,金雨曦神色一变,抬起手中文件夹啪地在何迟胸前抽了一下,没好气道:“再说了,男孩女孩儿重要吗?怎么着,你是不想要儿子还是不想要闺女?”
听到金雨曦这么说,何迟顿时不干了。
“胡说八道!”他瞪大双眼,急声道:“儿子我要,闺女我也要!提前知道男孩女孩,咱这不就可以提前准备东西了吗?”
“你看,要是闺女,咱现在就得开始给她攒嫁妆,要是儿子……那不就可以不用管了嘛!”
嬉皮笑脸地说完,何迟胸口就立马又挨了一下。
“没个正形。”金雨曦没好气地剜了何迟一眼,用力挣开他的怀抱。
她转过头要去继续收拾办公桌,何迟见状连忙上前制止了她,让她回家休息。
“休息啥呀休息?你甩了多少事儿给我你自己不知道吗?”她翻着白眼呛声道。
“啧!死心眼儿了不是?此一时彼一时,你要懂得变通的嘛,之前给你安排的活儿你现在都不用管啦,回去好好养胎吧!”
笑嘻嘻地说完,何迟用办公桌上座机电话吩咐秘书小曹去安排车,旋即拎起金雨曦放在沙发上的包包,便半哄半推地将她送出办公室,强行推进了电梯。
亲自将金雨曦送下地库坐上已经等在电梯口的车,目送着自己的私人座驾驶离,何迟才坐着电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给自家爸妈以及老爷子打去电话告知喜讯后,何迟经过深思熟虑,并没以电话通知方墨,而是给她发了条“你要当姑姑了,最近有空回檀溪多陪陪你雨曦姐”的微聊消息过去。
做完这一切,何迟又给安家和打了个电话过去——尽管刚才金雨曦已经给他说过检查结果、看过检查报告,但他还是想再找专业人士确认一下。
从老安口中再次确认自家婆娘目前没有任何问题,何迟也彻底放下了心来,然后交代老安找人根据金雨曦个人状况,定制一份孕期管理计划,末了,他还不忘大手一挥对安家和画饼。
“老安,这事儿办好,我开一家三甲水平的全私立医院,让你去当院长!”
电话那头听到他这话就笑了。
“何总您可别。”老安笑着说道:“我多点儿本事您又不是不知道,当个主任都勉勉强强,院长要管这么多人我可干不来……”
“我要是办好了,您给我记个功,以后我要是办砸了事儿将功抵罪,您别给我撸下去就成~”
何迟自然是连声“好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想起年底自己就要当爸爸了,何迟忍不住长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唱了没两句,在两声沉闷的敲门声,秘书小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何迟。
“何总,您现在方便吗?”
何迟急忙收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喊了声“进来”。
秘书小曹推门而入,她眼里明明带着好奇之色,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何总,您约了今天见一位名叫夏洛的先生,他现在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您看您要现在见他吗?”
听到夏洛这个名字,何迟眨了眨眼,旋即一拍脑门。
意外得知未婚妻有了自己的孩子,何迟光顾着高兴,愣是把这人给忘了。
这个夏洛是牢大的表弟,此人脑子极好但性格乖张,目前在做私家侦探,不时也会帮警方或是国安查案。
林琅之前让他帮忙收拾一个叫罗福根的胖子,要求务必将其送入监狱,并让那老色批被顶格判刑,何迟虽然嘴上同意,但肯定要确认那个小娘炮所言属实,那个罗福根是罪有应得。
他可不能为了还林琅一个人情,就毁掉一个无辜之人的人生,所以要找专业人士再去查一遍。
此外,小墨早年的经历也需要仔细查一下——潘妮说那丫头有很严重的隐藏心理创伤,要想让她走出阴影,需要对症下药。
于是何迟便找了牢大,问他有没有牛逼的私家侦探,后者便将自家表弟推荐给了他。
“见,现在不见我约他干嘛?现在就带他过来!”何迟对站在门边的小秘书吩咐完,便拉开抽屉,翻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两个牛皮纸袋。
就在何迟等待秘书小曹领客人上来的间隙,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见是方墨打来电话,何迟愣了一下,当即欢天喜地地接通了电话。
这时的何迟不会知道,两周后的今天,他会因夏洛的调查结果,当着几位知名律师的面愤而将刚换没两天的新手机摔了个粉碎,并双目通红地对他们厉声吼出一句“缓你妈个头,他敢碰我何家的人,我就是要他死、要他全家倾家荡产”。
那时一心只想为自家妹妹讨回公道的何迟也不会知道,与他办公室遥遥相望的西格玛大厦次顶层,一位相貌俊美的青年一大早从睡梦中醒来后,在床头看到了一张自己与他妹妹的合影,以及两颗7.62步枪子弹。
紧握那张显然是偷拍的合影,那俊美青年面如死灰地望着那两颗金灿灿的子弹,从早上八点枯坐到太阳下山,又从太阳下山坐到半夜,然后望着阑珊灯火下了一个决心……
PS:不知道这章标题该叫啥,大家有啥想法可以段评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