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
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灯,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餐桌上摆着三碗刚买回来的河粉,热气一缕一缕上冒,汤面上飘着几片牛肉和翠绿葱花,香味在客厅飘荡。
莫诗澜埋头炫得飞快,筷子都快抡出残影了。花容坐在她对面,吃相就斯文多了,筷子轻轻挑起河粉时,耳边一缕发丝垂下来,她顺手撩到耳后,视线却忍不住往洪游房门那边看了一眼。
房门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容放下筷子,轻声道:“真让他这么连轴打三十几个小时啊?”
苏柳青正夹起一筷子河粉,闻言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说了他又不会听,又不是不了解他。”
莫诗澜“吸溜”一下把最后一口河粉吞进肚子里,满足地拍了拍肚子,抽纸擦嘴:“他喜欢嘛,干嘛不让他打呀。”
花容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喜欢也不能这么熬啊。他这种状态……都半年了吧?”
这句话一落,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
苏柳青筷子慢慢放下。
莫诗澜眨眨眼,原本还懒洋洋靠着椅背的小身子也坐正了些,小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花容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半年来他基本没怎么停过。睡觉都像赶场子一样。我就是担心……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问题?”
莫诗澜歪了歪脑袋,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压低声音道:“说不定……他说他有问题,就是因为这个?”
“去!”
苏柳青差点被汤呛到,耳根一热,赶紧瞪了她一眼:“他什么时候说他有问题了!我就随口一猜!”
莫诗澜“哦”了一声,但那贼溜溜的眼睛显然还在乱猜。
花容看了看苏柳青,又看了看莫诗澜,嘴角忍不住弯起一点:“他应该没问题哦,你忘了那天晚上?”
莫诗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白嫩的脸蛋“唰”一下染了层淡红:“哦……那天啊……那也是……”
“???”
苏柳青整个人瞬间警觉起来,筷子一放,盯着两人:“哪天晚上?”
她问得太快,莫诗澜心里咯噔一下,脑门都要冒汗了。
花容反应快,轻轻笑了笑,神色自然得很:“没有啦,就是那天诗澜半夜饿了,出来找吃的,正好碰到洪游也没睡。”
莫诗澜立刻在桌子底下偷偷给花容竖了个大拇指。
稳。
太稳了。
晚上摸进洪游房间这种事,要是说出来,自己还要不要面子了!
苏柳青盯着她俩看了两秒,见花容神色坦荡,这才慢慢松了口气,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松开了。
“这样啊……”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没再追问。
其实仔细想想,也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
洪游的定力自己也看在眼里,和花容和诗澜发生点什么....不太现实。更别说花容本身就是那种极有分寸的人,真要发生了点什么,几人之间的气氛不可能还像现在这么自然。
可正因为自然,苏柳青心里反倒更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洪游的想法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选择不出来就暂时逃避。
但这个逃避好像没什么效果,老话讲得好,日久生情。
不明确表达拒绝某人,那么希望就一直存在,随着时间增长感情也会越来越浓厚。
但拒绝...
想到这儿,苏柳青抬眼看了看对面。
莫诗澜已经吃饱了,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抱着抱枕滚来滚去,脸上满是满足。花容还在慢慢吃,唇边沾了一点热汤的水光,她拿纸巾轻轻按了按,动作优雅。
苏柳青忽然有点泄气。
说真的,对现在的生活自己是很满意的,除了在感情这方面感觉有些坎坷。
莫诗澜就不用说了,明显对洪游感情变质了。光是想想就头疼,还是跳过吧。
更别提花容。
经过了这段时间与她的相处,花容的外貌几乎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温柔、体贴,知性还特别会照顾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坐在旁边都让人心静。
那种“成熟”的女人柔美感,更是令人难以抗拒。
如果自己是洪游,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各方面几乎完美的女人。
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柳青自己都愣了愣。
如果换成自己,面对自己、莫诗澜和花容,自己会选谁?
选了之后呢?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做出选择就结束了,在一起只是开始,四人之间的关系会怎么样?
洪游的道德感很重,如果选了自己,十有八九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感受到变化,花容多半会选择离开,那诗澜呢?
选了诗澜也是同理,自己会愿意在这里看着他们“情侣”恩爱吗?
至于花容...恐怕两人会觉得打扰了自己和诗澜,直接搬出去吧。
“……”
她沉默了,筷子停在半空,目光有点发散。
总的来说,好像只要做出选择,四人组都要解散。
至于什么没在一起会选择祝福,不会伤害到谁...那怎么可能呢?
更别提洪游这个责任怪,恐怕看到谁难过都不是他愿意的,这才一直和自己和诗澜花容刻意保持距离。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在一个在手机软件上聊一个小时都能谈恋爱的时代。
有那么一个人,和一个美女同在一个屋檐下居住了半年多,肢体接触竟然还是停留在“牵手”这一进度。
还是前两天才解锁的!
足以见洪游的道德观和责任感有多严重。
“......”
这一瞬间,她居然莫名其妙地跟洪游共情了那么一下。
可也就一下。
下一秒,苏柳青咬了咬牙,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该死的渣男,到处沾花惹草!”
……
“啊切——!”
大殿里,洪游一个喷嚏打得结结实实,鼻子都震得发酸。
空旷的黑曜石大殿里,这一声还带着点回音,绕着断裂的石柱和岩浆池转了一圈,显得格外突兀。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狐疑:“靠,游戏里也能打喷嚏?”
前方不远处,BOSS被石柱卡在了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庞大的铸铁身躯正一下一下尝试转身,关节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响声。
洪游眯眼盯着它看了几秒,又伸手揉了揉鼻尖,小声嘀咕:“背后有人念叨就会打喷嚏,这话不会是真的吧……”
“不会是沥沥心雨还在惦记捡没捡他盾牌吧?”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乐了一下。然后,眼神重新落在BOSS血条上。
80%。
还是80%。
一下午过去了,自己砍得手都快麻了,结果也就磨下来那么一截。
洪游握了握刀柄,虎口一阵发涩。
“真累。”
一刀一刀磨,一步一步试,生怕一个失误前功尽弃。绷了一下午,绷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呼……”
他长长吐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沾满灰尘的胸甲,又看了看陪着自己跑了一下午的夜风。
“加油老洪!”
洪游暗暗给自己鼓劲:“你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