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潘轩义直接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五个名字
五个族老全干了。
江臣桓接过纸,目光扫过。
前四个名字,和他心里那份怀疑名单一模一样。
第五个名字,他的目光停住了。
这个人在族老里排位靠后,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开会时永远坐在角落,发言永远是“我听村长的”。
江臣桓一直把他归为中立派,甚至觉得此人老实本分。
结果老实人私下最忙。
潘轩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开口了。
“一周前,他跟天源矿业一个叫刘德的人见过面,地点在西麓。”
“三天前,他把金关村坚岩矿的数据抄了一份,通过一个贩子递了出去。”
“今天罗文启能进村,门是他开的。”
江臣桓沉默了几息。
不是因为被背叛的愤怒,他这把年纪,对人心早就不抱幻想。
他沉默,是因为潘轩义说这些细节时的语气。
太具体了。
日期,地点,中间人,递了什么,这根本不是调查能拿到的情报,这像是有人在现场记下来的,亲身参与的。
江臣桓意识到,潘轩义这么详细地念给他听,用意不仅仅是分享信息。
这是在展露实力。
云溪村在金关村经营才多久?那些医护人员,那些工程队,那些随着商队来来往往的伙计,能做到这地步?
这云溪村的手段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
既然如此,信他一把又何妨。
江臣桓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毛巾,把脸上那层灯油混炭灰的伪装一把抹干净。
他转身看向潘轩义。
“装什么病,干了!”
潘轩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抹脸,补了一句:“早这样多好。灯油不要钱啊。”
江臣桓嘴角抽了一下。
他这辈子被人怼过很多次,但因为浪费灯油被怼,是头一回。
......
第二天,五位族老被请到村委会。
潘轩义坐在侧面,面前摆着一杯茶。
江臣桓坐在主位。
五个族老进来时表情各异。有人故作镇定,有人眼神闪躲,有人还在试图跟江臣桓寒暄。那个被江臣桓漏算的第五人,走在最后面,步伐平稳,脸色如常。
江臣桓没有废话。
他把五张纸放在桌上,每人面前一张。
纸上写着他们各自与天源矿业的勾连细节。
日期,地点,接触的人,递出去的东西。
第五个人面前那张,内容最多。
他低头看纸,看了很久。
旁边一个族老脸色煞白,张嘴想说什么。
潘轩义在旁边端起茶杯,杯盖碰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四阶真元境的气息荡了一下。
很轻,像一阵风从面前掠过。
那个想说话的族老把嘴闭上了。
而第五个人始终没有抬头。
江臣桓宣布了处理决定。
五位族老年事已高,主动辞去族老职务,回家颐养天年。
他们的子侄凡在村中担任职务的,一律调离原岗,另有他用。
族老会自今日起解散,新成立金关村生产委员会,成员由村民推选。
矿石开采、工分分配、基建规划,全部纳入同盟统一标准。
全程没有争辩。
不是不想争,是潘轩义那杯茶还在冒着热气。
散场时,一个族老退场时腿软了一下。
旁边一个青壮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青壮村民面无表情,既无尊重也没鄙夷,仅仅是觉得爱护老人这事是理所应当的。
族老低下头,至此族老的身份再无特殊含义。
......
几天之后,金关村的气氛就变了。
变化是从矿场开始的。
原本族老们控制的矿石份额全部收归村有,中间环节的盘剥没了。同样的活,矿工到手的工分比原先多了一截。
老张头在矿坑口跟李大婶算账。
“以前挖一车坚岩,族老抽五成,到手五成,现在一车,该多少酬劳就是多少酬劳。”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中间商没了?”
“没了,赚差价的那帮人,现在在家颐养天年呢。”
李大婶点头,她不在乎谁当族老,她只在乎工分能换什么。
村口广场上,同盟的商队正在卸货。
车上装着云溪村出产的粮食、布料、药品、坛坛罐罐。
村民拿着工分凭证排队兑换,换完的人抱着东西从队伍里挤出来,脸上藏不住笑。
一个小孩用家里的工分换了一罐蜜饯,抱在怀里不撒手。
他妈在后面骂他,小孩理直气壮回了一句。
“这是鸦神吃过的同款!”
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谣言。
江臣桓路过广场,在商队旁边站了一阵。
他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都是之前对天源矿业封锁销路感到恐慌的人,现在排着队,等着用工分换东西。
恐慌这东西,填饱肚子就消了。
江臣桓继续往前走,他心里算了一笔账。
天源矿业以为封锁销路就能掐住金关村的脖子,但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同盟本身就是一个大市场。
坚岩有多少要多少,修路、砌墙、铺地基,到处都在张嘴等料呢。
......
之后的几天,罗文启不信邪。
他又派人去金关村试探,想看看那金关村的矿石没了销路是怎么一副场景。
只可惜这次派过去的人,别说进大门了,直接连大门都没看到就被撵了回来。
罗文启听完汇报,拿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
他又亲自带人去了金关村。
不是要硬闯,是想展示存在感,让对方知道他罗文启还在盯着。
车队停在山脊上,远远能看到金关村矿场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潘轩义。
潘轩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就这么静静地待着,隔着几百米目光扫过来。
护卫队长小声说:“罗管事,那是四阶。”
“我看到了。”
“咱们?”
“回去。”
车队掉头。
罗文启回到营地,在帐篷里坐了一阵。
然后他叫来助手,面无表情地下了一道命令:“天源矿业及关联商会全面封杀金关村,不止是矿石,什么商品一律不准收;不光不收,即日起所有商品也一律不准卖。”
助手小心翼翼地回答:“罗管事,那个金关村背后有同盟村,光封锁它没用啊。”
罗文启沉默了几息,伸手去拿杯子。杯架上空的。
“杯子呢?”
助手声音更小了:“您刚才砸了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补。”
罗文启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
以他的权限,对封杀对象的规模只能做到如此。
罗文启越想越气,便硬着头皮联系了罗晋。
诉苦,告状,添油加醋,大骂云溪村欺人太甚,必须从青云城层面封锁整个同盟,禁止工业产品流入,掐断他们的补给线。
通讯那头,罗晋听完,沉默了几息。
“那个计划的进度怎么样了。”
不是问句的语气。
罗文启心中一凛,忙说在布局,一切顺利,按计划推进中。
罗晋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评价云溪村的事。
通讯挂断。
罗文启拿着通讯器,对着已经断了信号的屏幕,无声地张了张嘴。
他想骂一句什么,但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帐篷顶。
叔叔没答应封锁,也没拒绝。
但罗文启要是再听不出言外之意,那就是真的蠢了。
正事要紧,别在小事上节外生枝。
所以扩大封锁的事,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罗文启强忍脾气对着助手喝道:“把另外六种矿石清单拿来,重新评估。”
助手领命飞速逃走。
只是接二连三被落了面子,罗文启就想出口气,既然不能封锁,那就给他们找点麻烦。
他又唤来一心腹。
“你去联系西麓那几个猎荒者团队,让他们多盯着金关村。不用杀人,就是找麻烦。事成之后,有赏。”
心腹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