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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万山和陈连雨在押运车上唉声叹气,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倒霉的背锅侠。
好在他们算漏了一件事,这件事让两人的命运有了转机。
那就是有林顾问在。
落马镇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虽然把地皮都给翻了一遍,但死的人,其实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多。
除了那些守在矿场核心区,跟着马维拓一起发财梦碎的倒霉蛋,绝大部分的无辜镇民,竟然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隘口村外三里地,临时搭建的难民安置点。
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帐篷是补丁货,锅碗瓢盆的撞击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煮成了名为劫后余生的粥。
青云城专案组的几位专案员,此刻正对着上千号灰头土脸的难民,头疼欲裂。
笔录做不下去。
真的做不下去。
这帮难民,对于自家镇长那种丧心病狂的盗采地脉计划,那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俺们就是普通老百姓,镇长干啥俺们哪敢问?”
这部分还好说,不知者无罪。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把专案组给整不会了。
“既然不知情,那为什么在爆炸发生前,你们像是未卜先知一样,集体违抗了副镇长孙泉梁的禁足令,提前跑路了?”
这不科学。
在地脉节点大爆炸前那会儿,矿场那边刚出了乱子(万知讳玩脱了,地脉石的爆炸,有震感传回村内),孙泉梁可是下了死命令,全镇戒严,所有人待在屋里不许动。
结果呢?
这上千号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那最关键的时刻,不约而同地冲出了家门,冲出了镇子,完美避开了随后而来的地脉大爆发。
这要说没鬼,鬼都不信。
专案组的一个姓李的中年人,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问:“说吧,到底是谁通知你们撤离的?还是你们早就知道要炸?”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堆足以让他怀疑人生的回答。
“大人,俺没撒谎啊!当时俺正睡觉呢,突然地底下钻出一条大长虫,卷起俺家娃就往外跑,俺能不追吗?”(蠕虫打卡)
“大人,俺家那是天上掉石头啊!哐当一下把窗户砸烂了,石头上还绑着纸条,写着‘快跑,要炸了’!”(白条空投)
再问那纸呢,却是怎么掏不出来。
“还有俺!俺还看见地上的蚂蚁排成了箭头,指着出镇的方向......”(山林之子的微操)
“......”
这专案组听到这些说辞,千奇百怪,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版本。
总之,不论哪一个版本都和现实逻辑背道而驰。
哪怕你们编瞎话,好歹也统一下口径吧?
这要是写进报告里交上去,上面还以为他李某人做笔录是在写志怪小说呢。
李专案员大声呵斥道:“够了!”
“都给我老实点!这里是办案,不是听你们讲故事!”
难民们吓得一哆嗦,一个个面面相觑。
“大人,俺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就是啊,真的是长虫......”
终于,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汉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那大人们,你们想听啥样的?”
这一问,把李专案员给问住了。
是啊,他想听啥样的?
他想听符合逻辑的,符合常理的,能写进结案报告里让上级满意的。
可这帮人嘴里说出来的,没一句能用的。
自己编?
那是知法犯法,老油条是不干这种蠢事的。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专案员,这时候凑了过来。
他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昨天他负责审讯胡万山和陈连雨,对那两人的遭遇,多少有点同情。
那是两个被卷进旋涡的小人物,大概率是要背锅的。
但既然这帮难民的口供如此离谱,那不如帮一手?
老专案员咳嗽了一声,接过话茬。
“老乡啊,你们再好好想想。”
他循循善诱,“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都很紧张,出现一些幻觉也是正常的。”
“但是,有没有可能,是有外来的人,或者什么人,在关键时刻提醒了你们?”
“比如,有人在逃跑的时候,大喊大叫,让你们快跑?”
这暗示加引导,已经很明显了。
难民们面面相觑。
人都有从众心理,尤其是在这种极度混乱后的集体回忆中。
一旦有人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原本模糊且离奇的记忆就会不自觉地向其靠拢。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对对!俺当时好像听见有人喊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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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外地口音!听着不像咱镇上的人!”
“俺想起来了!那两人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俺就是听见喊声才出门的!”
三人成虎。
在老专案员的引导下,一段并不存在的记忆,被这上千号人集体“想”了起来。
胡万山他们两个倒霉蛋,在这些证词里,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在危难时刻不忘警示村民的义士。
虽然这对他的非法操作洗不白,但这可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至少能证明,他还有良知,还有挽救的意愿。
这就够了。
李专案员看着这一幕,也乐得顺水推舟。
只要口供逻辑闭环,能交差就行。
至于真相?
那种东西,有时候并不重要。
......
案件的定性很快下来了。
落马镇镇长马维拓,守备队长魏重山,以及那个已经物理升天的万知讳,还有副镇长孙泉梁被定为此次非法盗采地脉案的主犯。
马维拓和魏重山下落不明,发通缉令。
万知讳尸骨无存,按死亡处理。
唯一落网的大鱼,是那位负责外围封锁的副镇长孙泉梁。
这倒霉蛋被抓住时,正躲在一个地窖里瑟瑟发抖。
面对专案组的审讯,他那是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猜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供认不讳。
等待他的,将是联邦法律的严惩。
随着主犯的落网和通缉,这起惊动了青云城乃至州府的大案,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交代。
专案组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剩下的烂摊子,比如地脉爆炸后的生态评估,地质灾害治理,那是州里下派的专家组以及当地的源能研究所共同合作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他们只负责抓人,不负责擦屁股。
然而,临走前,还有一个大麻烦。
这上千号难民怎么办?
青云城自然是不愿意接手的。
那都是负担,是财政的无底洞。
通常的做法,让他们自生自灭,或者原地重建。
但这次不行。
事情闹得太大,听说州府那边都要派人下来视察。
要是这时候把这上千号人扔在荒野里不管,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可带回青云城?
那更是想都别想。
城里的老爷们可不想看到这帮脏兮兮的难民在自家门口晃悠。
就在专案组左右为难之际。
隘口村的人,送上了一记神助攻。
隘口村的村长找到了李专案员,拍着胸脯表示:
“都是乡里乡亲的,看着他们遭罪我也心疼。这样吧,要是没地方去,就让他们在咱们隘口村先住下。”
“只要肯干活,有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
李专案员一听,那简直是如闻仙乐。
这哪是村长啊,这简直就是活菩萨!
接盘侠啊!
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还替青云城省了一大笔开支。
“好!好!好!”
李专案员握着村长的手,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
“隘口村这种互助友爱的精神,值得表扬!回头我一定写进报告里,给你们村请功!”
至于隘口村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
那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人。
早在爆炸发生前,潘轩义就在隘口村活动了。
凭借着云溪村如今的实力,还有那张画得又大又圆的发展同盟大饼。
隘口村就成功入了同盟圈。
这次,隘口村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当个人力中转站罢了。
于是,在一片皆大欢喜的氛围中。
专案组带着犯人和卷宗,心满意足地撤了。
隘口村接收了难民,名利双收,还能白得一批劳动力(虽然是暂时的)。
而这上千号落马镇的难民,虽然失去了家园,但至少保住了命,还有了新的去处。
这结局,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