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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乱石滩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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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日头西斜。

    林清野离开农场,动身前往乱石滩。

    与“玉脂鲟”的博弈,从此刻便已开始。

    首要之事,是获取那特定饵料——“赤线蚯”。

    他来到乱石滩边缘一片背风的洼地。

    此处常年被河水浸润,枯枝败叶堆积厚实。

    符合姜叔所言“赤线蚯”最钟爱的栖息地的描述。

    林清野蹲下身,用铲拨开最上层的落叶。

    不必刻意发动,感知让他看到,在这片腐殖土之下,潜藏着的生命脉动。

    没找错。

    一铲挖下。

    翻开的黑土中,几条通体赤红、比寻常蚯蚓更细长的虫子疯狂扭动,试图钻回土里。

    “赤线蚯”!

    林清野眼疾手快,捏住一条,放入木桶里早已铺好的湿润泥土中。

    不到十分钟,他的小木桶里,已装了十多条。

    完全够用。

    下一步,勘察地形。

    他提着桶,踩着湿滑苔藓,爬上那块地势最高的巨石。

    这块石头如同一座孤岛,矗立在洄水湾的中央。

    河面在此处陡然开阔,足有二十米宽。

    对岸,能隐约看到几个残破的桥墩,似乎曾有一座桥横跨两岸,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林清野只瞥了一眼,未曾在意,在这被遗忘的角落,年久失修才是常态。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巨石背后那片洄水湾。

    水流在此处变缓,但水下暗流交错,几块巨大的暗礁潜藏其中,是绝佳的藏鱼点,也是最容易挂断鱼线的陷阱。

    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脑中反复推演明日可能出现的种种状况。

    直到夜色四合,他才带着满满一桶“赤线蚯”,返回农场。

    木屋的灯火下,他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根据今日勘察的地形和姜叔的描述,他将渔具再次升级。

    鱼线,换成钱大海那里淘来的“冰蚕丝”,韧性极佳,在水中几近透明,足以应对狡猾的鱼。

    鱼钩,是闻人泰用精铁打磨的袖珍小钩,专为那轻微的吃口信号而备。

    ......

    次日,凌晨四点。

    天幕如一块浸透浓墨的绒布,星子寥落。

    林清野再次抵达乱石滩。

    因昨日的勘察,他在黑暗中的行动从容不迫,精准找到那块巨石,稳稳攀爬上去。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雾气、流水、顽石融为一体。

    他在等。

    等一个最微妙的时间点。

    当东方的天际线,从漆黑转为一丝鱼肚白时,林清野睁开眼。

    就是现在。

    他捏起一条活力最足的“赤线蚯”,小心挂上钩。

    手臂一扬,鱼线带着饵,悄无声息落入巨石背后那片洄水湾。

    没有水花,只有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半蹲在巨石边缘,一手持竿,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搭在紧绷的鱼线上。

    全部心神,都凝聚于指尖那一点。

    这是一场盲狙。

    对手狡猾,环境复杂,唯一的依仗,就是超越常人的感知和绝对的耐心。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粘稠。

    晨雾开始散去,远处的山峦露出模糊的轮廓。

    指尖,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与水流区分的触感。

    一下,便消失。

    来了。

    林清野的身体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改变。

    他知道,这是“玉脂鲟”在用尾巴抽打饵料,是佯攻。

    又过半分钟。

    竿尖,一个几乎捕捉不到的下顿。

    半厘米都不到。

    这是第二轮试探,它在用鱼嘴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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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评估食物的软硬、气味,以及是否有危险。

    寻常钓鱼佬,到这一步,怕是早已忍不住扬竿,结果只能空欢喜一场。

    林清野依旧在等。

    他在等猎物真正游入陷阱。

    终于,浮漂动了。

    它没有下沉,也没有晃动。

    而是非常规地,缓慢地,向上顶起。

    那幅度,连半个刻度都不到,若非死死盯着,根本无法察觉。

    就是这个信号!

    林清野手腕猛地向上一抖!

    有阻力!

    挂上了!

    水下的东西没有像“墨玉泥鳅”那般横冲直撞。

    它极其狡猾。

    力道不大,却韧性十足。

    它不往深水区跑,也不往岸边冲,而是在水下,走着诡异的“S”形路线,不断借助水流的力量,改变方向。

    鱼线被它带得忽左忽右,好几次都险些绕进水底那些锋利的石缝里。

    一旦挂底,就是鱼毁线断的结局。

    林清野双腿扎稳,上身随着鱼的游动方向而动。

    竿不离手,线不离鱼。

    鱼往左,他便顺势将竿尖带向左侧,保持紧绷,却不与之死扛。

    鱼往右,他又立刻调整角度,利用竿身的弹性,化解掉那股冲劲。

    整个人,仿佛与鱼竿融为一体。

    这不再是人与鱼的力量对抗。

    而是一场在水上展开的太极推手。

    是一场技巧与耐心的舞蹈。

    近十分钟的缠斗。

    水下的那股力道,终于开始减弱。

    机会!

    林清野开始主动发力,顺势将鱼缓缓引向水面。

    “哗啦!”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破水而出,闪耀在熹微的晨光中。

    手里的抄网,早已等候多时。

    海底捞月,稳稳接住。

    成了!

    待将抄网提出水面,手臂已然发酸,额角汗珠滚落。

    网中,是一条尺许长的怪鱼正在徒劳地挣扎。

    它通体银白,无鳞,皮肤光滑如玉,在晨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

    体型呈纺锤形,线条流畅,嘴边生着几根短须,背部有一排菱形的骨板,从头延伸至尾。

    “玉脂鲟”。

    “好小子!”

    一道赞叹声从岸边传来。

    姜叔不知何时,已经叼着烟杆站在那里,他看着网中的鱼,眼中满是欣赏。

    “真让你给弄上来了!这控鱼的手法,比我还稳!”

    他走上前,小心地将鱼从网中捞出。

    手指在鱼腹上轻轻一按,经验老道的他立刻判断出。

    “是条母鱼,还带了籽!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但他的神情,很快又转为惋惜。

    “可惜了。”

    他摇摇头,“这鱼的籽,娇贵得很,离了母体,见水就死。这么多年,村里多少人都试过,没一个能把它孵出来。”

    “不然,要是能人工饲养起来,供给长风的餐馆,可就有口福咯。”姜叔咂咂嘴,“当初他也是因为这口,才搬到......”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可能说多了,便打住,不再言语。

    夏长风。

    夏禾的父亲。

    林清野记下这个名字。

    他看着那条腹部微微鼓胀的母鱼,并未像姜叔那样觉得惋惜。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鲟鱼。

    “姜叔,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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