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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8章 寺庙香火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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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龙山绝顶,宝珠寺。

    大雄宝殿内,香火久绝,尘埃在从破窗斜射而入的昏黄光柱中浮沉。

    那尊金漆斑驳、宝相庄严的释迦牟尼跌坐莲台,低眉垂目,唇边是永恒不变的慈悲浅笑,凝视着下方空置的蒲团。

    也凝视着刚刚踏入殿内,立于蒲团之前的身影。

    李继业站定其上,虎目微抬,迎向佛像那双悲悯众生的琉璃眼眸。

    殿内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这味道与桃花山聚义厅中闻到的颇为相似。

    但更为浓重,是几乎浸透了每一根梁木的血腥味道。

    经年累月的杀戮与香灰污秽已渗入这座佛堂的骨髓,两者气息交织的气息下,更是难闻。

    承业抱着胳膊,斜倚在殿门框上,脸上带着厮杀后的亢奋。还在回味着大哥那飞马一跃的场景。

    他瞅瞅大哥,又瞅瞅那大佛,嬉笑道。

    “大哥,来都来了,要不……拜一拜?求个平安,图个吉利?”

    李继业闻言,目光扫过供桌上落满灰尘的香炉。

    他伸手拈起一束香杆,指尖摩挲着早已干朽的线香,却终究没有点燃。

    手腕一转,又将香轻轻放回原处,摇头道。

    “他连自已座下礼佛的信徒都护不住,任由其堕落成魔,盘踞山野,屠戮百姓……又能护得了谁?”

    承业挠了挠头,迟疑的嘟囔道:“可……可他总归是教人向善的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啥的……”

    李继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没有看承业,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殿门外那片被血侵透的寺院广场。以及广场上跪满一地的俘虏。玩味道。

    “一个完全由单身男性组成的团体,抱团聚居,能够有寺田独立生产,掌握知识,组织严密,纪律森严。

    名义上不近女色,且多半选择易守难攻的山林要地立足,在民间还享有一定的组织声望和号召力……”

    李继业话语微微一顿,偏过头,视线穿过殿门,落在瘫坐在殿前台阶上的身影,笑意加深了些,问道。

    “邓龙方丈,你来告诉我,一个掌握了以上所有要素的组织,全靠着一颗慈悲心……能锁住吗?”

    殿门外,脸色惨白如纸的邓龙闻言,顿时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能否锁住?他金眼虎邓龙,不就是一个答案吗?

    承业眨巴着眼,被大哥这一连串分析弄得有点懵,但注意力很快被邓龙吸引过去,好奇地探头问道。

    “喂,你真是个和尚啊?那你好好的和尚不当,四大皆空,为啥要跑来落草为寇,杀人放火?经都白念了?”

    邓龙紧闭双眼入定,对承业的问话置若罔闻。

    败军之将,阶下之囚。当这赤甲提枪之人飞入墙头,被其刀刀见筋,刮骨剔肉的短刃刑讯撬开所有秘密后。

    他此刻只求速死,哪还有心思回答这种问题。

    李继业却开了口,声音平淡道:“问你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听在邓龙耳中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方才那柄睚眦吞口的短刃在他筋络关节间游走的痛楚与恐惧,瞬间回溯。

    他只得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投向那尊的释迦牟尼佛像,喃喃道。

    “老衲……参禅打坐,吃斋念佛,自以为悟了半辈子佛法。

    直到有一日,晨钟暮鼓里,跪在蒲团上仰视我佛时,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承业一听是“顿悟”,立时忍不住追问道。

    邓龙扯动嘴角,目光钉在佛祖那双悲悯的眼睛上,缓缓道。

    “你去天下任何一座寺庙,无论大小,无论香火旺衰……都是他,一直坐着。却要你,永远跪着。”

    承业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大殿中央高高在上的释迦牟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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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看左右侍立的菩萨、罗汉,最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恍然又困惑地转向李继业道。

    “对哦,大哥!他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为啥就得咱们跪着,他坐着?”

    李继业却没有看佛像,目光始终落在邓龙脸上。

    他闻言轻笑一声,径直戳破了那层看似机锋、实则虚妄的窗户纸,不屑道。

    “哦?方丈当年毅然‘舍身’落草,率领满寺僧众杀人越货,难道真是因为参透了这‘坐与跪’的机锋?

    而不是因为贵寺那‘送子’的营生快要包不住了,风声走漏。

    再加上满堂‘罗汉’们‘热心’推了一把,将掠来的女子灌药送入方丈禅房,助大师提前体验我佛……‘欢、喜、极、乐’?”

    邓龙的呼吸骤然急促,脸上那点强撑的“悟道”神情瞬间崩塌。

    他沉默了很久,随后金色瞳孔一晃,执拗道。

    “既然佛有‘欢喜佛’,有以身布施的‘菩萨道’。那老衲……为何做不得这佛?做不得这菩萨?再说……”

    他看着眼前的二人,单手一摊,叹道:“是她们这些久婚无子的妇人,自已求到寺庙里来。跪倒在老衲身前。

    …我……何罪之有?”

    “哈!”李继业闻言,嗤笑出声,摇了摇头,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道。

    “人啊,总是这般。向主张禁欲的寺庙祈求姻缘,向足不出户的方丈询问人生。

    宁愿将膝盖跪穿在西天路上前,将命运寄托于泥塑木雕上……

    也不愿自已拿起手中的刀。”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那柄刚刚用于刑讯的“睚眦”短刃,锋刃在渐暗的光线中流转,脸上笑容不变道。

    “好在,我有。”

    邓龙看见那短刃,条件反射般浑身又是一颤,此人之酷烈精准,远超寻常悍匪。

    就在这时,李四儿提着刀,大步从殿外走了进来。沉声道。

    “大哥,按这大当家的口供,带人仔细搜检了。这寺庙之中,确有暗室七处,隐蔽山洞三口。”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道:“七处暗室,五处存放金银珠玉,数目不小。

    一处收罗名家字画古籍,有些年头。还有一处,囤积了些灵芝,鹿茸之类的珍贵药材,看样子是准备应急所用。

    三口山洞,俱是粮仓。一大两小。小的两处存粮约莫够百人食用旬月。

    最大的那个,深入山腹,其中竟有一处碧水寒潭,阴冷干燥,存粮极多。

    粗略估算,仅此一处,便足以供养四百人马半月之需,若省着点,撑上一月也有可能。”

    李继业听完,目光重新落到面如死灰的邓龙身上,摇头笑道。

    “方丈这份家底,藏得可真够深的。心思也够缜密。

    若非你那山门弟子怕死,供你出来。想必这些黄白米粮,就要随着方丈圆寂,彻底烂在这深山古刹里,不见天日了。”

    邓龙闭目,声音沙哑道:“比不得好汉手段狠辣,刮的老衲只求速死。”

    这时张承赢也快步走入殿中,他气息微促,显然刚刚忙碌一番,对李继业拱手道。

    “头儿,山上没跑掉的山匪全绑在院中了,共计七十三人。

    另外在各处房舍、地窖里搜出的老弱妇孺,有六十四人,多是匪眷或被掳掠至此的百姓,该如何处置?”

    邓龙猛地睁开眼睛,急声道。

    “施主慈悲!这些人虽然大多曾随我作恶,但其中亦有被裹挟迫于生计者,未必个个恶贯满盈,罪不至死啊!

    那些老弱妇孺,更是无辜!”

    李继业径直打断了他,语气平淡道:“方丈莫要拿话诓我。

    我在桃花山聚义厅上闻到的味道,尚且不如你这大雄宝殿地砖缝里渗出的血气,来得‘醇厚’。

    桃花山我都屠了满寨。你这二龙山,我又岂会轻轻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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