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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云起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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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通判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肃然,拱手道。

    “卑职领命,这就去办。”说罢,转身退出了后堂。

    看着冯通判离去的背影,慕容彦达脸色一变,脸上的“忧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郁与愤懑。

    他猛地一挥袖,将案上文书扫落一地,低声恶骂道。

    “一群蠹虫!废物!仗着在地方根深蒂固,要么瞧不起本府这‘幸进’出身,要么抱成团,把持权柄,油盐不进!

    出了如此大事!自个儿把抚恤钱粮吃的溜肥马壮,却连一个子都不给本府分!

    整得本府在这青州,名为一府之尊,实则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连个贴心使唤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黄信死了,竟然一个能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尽是些推诿扯皮的货色!”

    他岂是真的相信那些溃兵漏洞百出的说辞?

    以他多年宦海沉浮、见惯伎俩的眼力,结合多方零碎信息,早已将事情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多半是那黄信巡山时,见有商旅马队油水丰厚,起了贪念,想黑吃黑捞一笔。

    结果要么是撞上了正主打劫的桃花山匪,要么是桃花山匪闻讯而来想分杯羹,三方混战。

    黄信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命搭了进去!那些溃兵的说辞,不过是怕祸自身,故而推责罢了。

    ‘若非是如此,本府就把这顶乌纱摘下来,给圣上当蹴鞠踢!”’慕容彦达恨恨地想。

    但他更恨的是,即便知道真相,眼下这局面,他也很难按照真相去处置。

    ——没有铁证,军方的秦明必然护短,地方胥吏如冯通判之流,也乐得看笑话甚至暗中使绊子。

    他这“空降”知府,在青州的根基,实在太浅了!

    ……

    府衙外,冯通判快步走出。

    离了后堂,他脸上那副恭谨沉稳的表情立刻消失,朝着慕容彦达所在的方向,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呸!不过是个靠着妹子在宫里得宠,走了狗屎运爬上来的幸进佞臣!

    真当自已是什么经世济民的大才了?在青州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军政钱粮,人事刑名,哪一样不是我们这些老人维持?

    黄信死了活该,正好给秦明那莽夫添点堵!还想拿我们当枪使,去触秦明的霉头?做梦!”

    骂归骂,正事还得办。

    他脚步一转,并未直接出府前往军营,而是来到了府衙西侧一处偏僻的签押房。此地正是那几名逃回兵卒被暂时看管之处。

    冯通判推门而入,面色阴沉如水。杜五几人刚松了没多久的气,见这位实权通判亲至,又吓得跪倒在地。

    “都给我滚起来!”冯通判低喝一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几人,沉声道。

    “在知府面前,你们可以装傻充愣。在老夫这里,再敢有半句虚言,仔细你们的皮!

    给老夫一五一十,从实招来!黄信到底是怎么死的?!”

    杜五几人知道这位冯通判手段厉害,与衙门里上上下下关系盘根错节,绝非那看似威严实则根基不稳的慕容知府可比。

    当下不敢再隐瞒,你一言我一语,将黄信如何见马起意。

    副官如何怂恿、如何分兵追击、如何反被那神秘煞星伏击斩杀的过程,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自然隐去了他们最后溃逃时的丑态,也实在说不清那煞星具体来历。

    冯通判听得脸色铁青,心中已大致有数。他强压怒火,低声斥骂道。

    “蠢货!眼皮子浅的东西!为了区区几十匹马,就把一州都监的性命和朝廷的颜面都搭了进去!”

    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兵痞处置了,但转念一想,还需他们“统一口径”。

    冯通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听着,稍后老夫会让人给你们一份新的口供。给老夫一字不差地背熟了!

    就说——黄都监巡山至桃花山地界,发现大队山匪正在劫掠商旅,残害百姓。

    黄都监见义勇为,毅然率众出击,与数倍于已的凶悍匪徒展开激战,浴血搏杀,最终因寡不敌众,力战而亡!

    其所部亦伤亡惨重,仅数人得脱!记住了吗?!”

    杜五几人连忙点头如啄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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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了!记住了!”

    冯通判冷冷补充道:“还有,下次再有此类事情,必须先到老夫这里禀报!

    若再像今日这般,让那知府先拿了话头,闹得满城风雨……老夫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小人明白!谢通判老爷指点!”几人连连磕头。

    冯通判不再多言,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这才真正朝着城外的军营方向匆匆而去。

    天色微亮中,他的身影很快融入青州城复杂幽深的街巷。

    …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嘚嘚嘚……嘚嘚嘚嘚!!!”

    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骤然撞破了城门关闭前的喧嚣,沿着青州城宽阔的主街,由远及近,狂飙而来!

    沿途商贩行人慌忙避让,惊起一片低呼与尘土。

    只见一骑快马,通体枣红,马背上驮着一员武将。

    此人身高八尺开外,体格魁梧雄壮至极,头戴朱红漆笠,身穿绛红团花战袍,外罩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一条金兽面束带。

    一张脸膛因疾驰与激愤而涨得赤红如火,浓眉倒竖,虎目圆睁!

    他刚紧急从巡查之地赶回,甚至来不及换下征袍。马匹喘着粗气,口鼻喷吐白沫,一路未曾惜力。

    “是秦统制!”

    “秦爷回来了!这模样……好大的火气!”

    “怕不是为黄都监的事……”

    街边檐下,眼尖的军汉、老吏低声议论,纷纷侧目,旋即又赶忙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马蹄声裹挟着惊人的煞气与怒意,一路碾过青石长街,直扑府衙而去。

    ……

    …

    同一时刻。在百里外的桃花山处。

    后山坳的隐蔽窝棚前,李承业提着刀走了出来。

    刀身上黏着的血迹尚未干透,他随手扯过一把枯草擦拭着刃口。

    承业走到正在窝棚外空地上整理几个包裹的李继业身旁,点头道。

    “大哥,这处也清理干净了。问过了,有两个是山下桃花村刚逃上来的猎户,家里遭了灾,被官府胥吏逼得活不下去,。

    投奔过来没两天,还没来得及跟着这伙人干伤天害理的勾当,就撞上咱们扫尾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大哥你定的规矩,我把他俩头发都剃了,算是‘去匪标识’。”

    李继业闻言,手中动作未停,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他正将一些从各处搜刮来的金银器皿堆在地上。

    只见他抬起右脚,运足力气,朝着那些金银物件,毫不吝惜地重重踩踏下去!

    “咔嚓!咯吱!嘭!”

    精致的酒盏被踏扁,深深嵌入扭曲的金属之中。他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一堆过于显眼,不便携带的“奢侈品”。

    便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团团难以辨认原貌的金银疙瘩。

    “哦,对了,”承业语气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补充道。

    “跟之前路上‘放生’的另几个倒霉蛋一样,那套周通杀官逃去清风山,官府剿匪的说辞也散出去了。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这风声就能顺着这些人的嘴,也在山下各村镇传开。”

    李继业将这些踩扁的金银疙瘩囫囵包起,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

    他将这包袱系紧,随手提在手中,另一只手提起旁边另一个装着铜钱和散碎银两的包袱。随后径直转身道。

    “回山寨,收拾一下,连夜出发,转道白虎山。”

    言罢,不再多看这桃花山一眼。

    李承业咧嘴一笑,提起自已那份包裹和兵器,快步跟上。兄弟二人一前一后。

    …山风渐起,穿过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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