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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邦境内近日涌入了不少逃奴。”
林悔立刻答道：“均是从北湖州入境的类人，经甄别后发现有不少异端混入其中……臣不敢擅作主张，这才来觐见陛下。”
“直接说你的想法。”
“是。”
林悔再度躬身，道：“臣想将这些异端全部移交给陛下，如陛下不放心下邦的能力，还可亲自派人手协助甄别……”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陛下此言差矣。”
不顾坡冰王女语气的生硬，林悔抢声道：“下邦固穷困羸弱，但斩杀一群异端还是轻而易举，纵使分不清谁是逃奴谁是异端，无非就是将之一并斩杀。”
顿了顿，林悔加重语气，说：“臣想将这些异端移交陛下，只是觉得这或许能让陛下在教廷面前多些筹码，多些……谈判余地。”
林悔旋即一百二十度鞠躬，态度恭敬至极。
“嗯……”语气微显波澜，坡冰王女眼眸轻动，忽道，“这么说，你是想替我镇守边境？”
林悔马上顺杆爬，说：“如陛下不嫌，臣愿献犬马之劳！”
“好。”坡冰王女应道，“那就这么办，以后的异端都送到冢城，交到路罚手上，我会替你处理。”
“谢陛下。”
坡冰王女眼神忽变，语气仍旧冰冷，但却接近质问：“你不是说是在替我着想么，怎么又谢起了我？”
“难不成……你刚刚在撒谎？”
饱含冷意的眼神袭来，林悔不惧不避，任凭神力伴随眼神打在身上，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回答道：“能为陛下谏言就已是恩宠，所献之策得到陛下应许，那更是无上殊荣，臣怎么能不谢这份隆恩？”
短暂的沉默后，冷峻神力散逸无踪，坡冰王女闭上了双眼，林悔知趣，从容告退。
路罚不知道去了何处，林悔相信坡冰王女会单独吩咐，也不去找了，直接单独游离深水区。
片刻功夫，明亮礁岛近在眼前，一道粗犷声音却忽闯入脑海：“林执政官？！你怎么在这。”
林悔诧异回眸，化作人形的涂胄高大异常，旁边飘着引路守卫，却仿若无人的大声冲林悔喊道：“你见到陛下了？”
林悔点点头，张嘴欲言，然而引路守卫即将游远，涂胄见此只好急匆匆的丢下句话跟上：“岸上等本王！正好本王也有事找你。”
林悔正好也要找涂胄，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
……
“陛下！”
深水河域，原先的王座已然不见，化作一个小小光点，坐在其上的坡冰王女则下半身完全虚化，金色光芒耀眼刺目，短短功夫双臂上的冰棱快脱落殆尽，唯有脸庞还算清晰，却再不见半分冰冷，一副和善样貌，倒像极了地球神话中的人相天使。
“小豹子，何事这么匆忙啊？”坡冰王女此时的声音动听而温柔。
“北方三部俱叛！”
涂胄语气急躁而不安，凌空跪下。极速说道：“肃支怛罗在边境大举增兵，导致原本臣服我族的十余部种族蠢蠢欲动，在卑仆离开之前最北方的三部就已经叛了，现在其他种族很可能也集体起兵，肃支怛罗如果趁机派兵入境干预，整个冢州恐怕都凶多吉少啊！”
“放心，小豹子，你不必去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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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冰王女声音悠悠，安慰道：“肃支怛罗与吝命阁有约定，祂们既然和我打的这么凶，自然也不会任凭肃支怛罗染指冢州，否则的话，祂们会比你还着急。”
“可是！”涂胄仍旧焦急，“照这样下去，我族必将大乱啊！”
“谁让你留了这么多奴隶呢，小豹子，我早告诉过你，贪心与心软会一起害死你的。”
涂胄一脸苦色：“陛下，您不知道，西北太大了，卑仆已经把能驱逐的都驱逐，可——！”
“为什么不都杀了呢？”坡冰王女语气越来越温柔，说得话越来越天真，“都杀了，不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吗？”
“这，我……唉！”察觉到坡冰王女的语气变化，涂胄扼腕叹息，直接转身离去。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赶上了陛下转格。
刚刚从流凌神格向神圣神格转化的陛下心智最为幼稚，属于虚弱期，根本做不了决断。
忽然想到林悔，祂在离开时脸上明显没有失望之色，涂胄顿时更觉后悔。要是早来一步就好了！
现在可怎么办？！
在焦急与失望中踉跄上岸，见到林悔走来，思绪烦乱的涂胄立刻低下头，重重叹息，主动开口：“林执政官，答应你的援兵，一时半会怕是送不过去了。”
林悔本笑脸相迎，闻言立刻皱紧眉头：“出什么事了？”
“肃支怛罗在边境增兵，臣服于我族的十几个部族全部趁机反叛了。”涂胄故意夸大了形势的恶劣。
林悔神色怪异，说：“我还以为你之前说的征服，是把其他西北种族都屠戮干净了。”
涂胄一愣，旋即苦笑连连：“……怎么可能，西北种族成千上万，比我族的刀剑都多，能驱逐三成种族离开领地都已是我族极限了。”
林悔眉头越皱越深，不答反问：“那三千六百尊人族半神呢，也送不过来了？”
“这……分批送应该没什么问题，但需要贵邦自行派兵来拿。”
涂胄倍感头大，说：“除了镇压叛乱，维稳各地也需要大量儿郎，我族兵力现在是捉襟见肘，实在是凑不齐一支运送队了。”
林悔重重吐气，勉强点头，道：“好，我回去会尽快派人，也希望贵族能尽早做好迎接准备。”
涂胄没有回应，在短暂缄默后，几次欲言又止。
林悔心下对涂胄想说的话有大概猜测，实在不想搭理，这么一走了之却又不太地道，攥紧拳头许久，最终还是只能在无奈中明知故问：“涂王可还有事？”
“元素石……我族想要再购置一批。”
涂胄语气艰涩，道：“你看看能不能再帮我族搭次线……你放心，林执政官，这次我族会拿足够多的等价资源去换，而且还会把上次欠的债一并还了！”
对于前半句话，林悔毫不意外，但听到后半句时心中顿诧，以至于脱口而出：“你确定有钱？”
“钱肯定是没有。”涂胄面色稍显尴尬，解释道，“但像是铁矿、铜矿、木材这类基础资源西北还是不缺的……”
涂胄见林悔神色愈发为难，也自觉这些东西实拿不出手，赶忙道：“哦对！本王差点忘了，我族库里还有不少水源、土壤与大量神国废墟，是征战时遗存下来的战利品，不好处理但胜在容易保存，里面有不少凝聚神国必不可缺的资源，应该也多少值点钱吧？”
林悔顿时大为心动。
神格湮灭，神国通常会跟着崩塌，但也有些神国因为凝成时用的材料较好，有幸在陨灭时保留大体框架。当然，里面肯定是没有活物，对应到宇宙，就相当于是失去大气层保护的死星。
毫无疑问，里面肯定是有很多优质材料，正是邦联现在急需的基础资源，如果能拿到手，之前拟定的基建计划想必便能立刻实施。
压下心中涟漪，林悔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为难，话语断断续续，倍显犹豫。涂胄也不知是真的走投无路，还是看出了林悔在欲拒还迎，哪怕林悔推辞婉拒三次，依旧紧追不舍。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林悔才是勉为其难的叹息一声，说：“好吧，我去帮你问问，今天就去，但我不能打包票，主要好久不见了，我不能确定狸跃他还愿不愿意做这类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