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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地上没动，是你亲的我。”
苏清雪的拳头又落下来一次，力道比前三拳加起来都轻。
“……你不许笑。”
“没笑。”
“你胸腔在震。”
“那是心跳。”
苏清雪的拳头彻底停住了，手指攥着他T恤的布料没松开，声音很轻。
“……骗人。”
陆渊没说话，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两下。
两人从草地上爬起来，互相帮对方拍掉衣服上的草屑和碎花瓣。
苏清雪的裙子后面沾了一片绿色的草汁印，她扭着身子看了半天看不到。
陆渊走到她身后帮她拂了拂，手掌在她腰后面多停了两秒。
“老公....别蹭了，晚上再蹭嘛，走了走了！”
苏清雪拍开他的手，扶起自行车跨上后座，耳朵还是红的。
骑到海边休息亭的时候，陆渊靠边停车，从背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
他先拧开一瓶递给苏清雪，瓶口朝着她的方向。
苏清雪接过去灌了两口，正拿纸巾擦嘴角。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游客推着自行车从另一边走过来，停在休息亭的台阶
“不好意思，帅哥，我车胎好像没气了，你们这边有打气筒吗？”
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八颗牙，声音拖着一个很长很甜的尾音。
视线从陆渊的脸滑到他T恤
陆渊的嘴才张开。
一只手从后面穿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臂。
苏清雪整个人像盖章一样贴上了他的侧身，从肩膀到手肘严丝合缝。
她另一只手拎起休息亭柱子上挂着的公用打气筒，平平地递了出去。
脸上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声音平得像量尺。
“拿去用，别还了。”
女游客的笑凝在脸上，嘴角维持着弧度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接过打气筒，转身推着车快步走了，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苏清雪目送她拐过休息亭消失在车道拐角，嘴巴撅起来。
陆渊低头看她死死箍在自已手臂上的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掐得指尖发白，弯起嘴角。
“你是不是连打气筒都吃醋。”
苏清雪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仰头瞪他，耳尖红到透出血管的粉色。
“对你笑的女人我都吃醋。”
陆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那我以后出门戴面罩。”
“不许戴，戴了我看不到。”
“那你让不让别人看？”
苏清雪的嘴撅得更高了，搂着他手臂的力道一分没松，眼睛里有亮闪闪的水光和理直气壮。
“看可以，笑不行，对你笑更不行。”
她偏过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只能对我笑。”
陆渊低下头，嘴唇贴上她发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好，只对你笑。”
苏清雪的睫毛抖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臂上慢慢松开又重新扣紧，声音细到被海浪盖过去大半。
“那我也只对你笑。”
两人骑到曾厝垵村口，苏清雪跳下后座。
一只手提着裙摆，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切到地图界面，双指放大到最大比例。
陆渊刚把自行车锁好，她已经迈开步子了。
“跟上，别走丢了。”
陆渊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弯了弯，两步跟上去。
村口第一排店铺门前挤满了举着自拍杆的游客。
每家招牌上都贴着“网红推荐”“抖阳同款”的红字标语。
苏清雪连看都没看一眼，拽着陆渊的手拐进岔路口后面的窄巷。
“那些都是给游客吃的，贵还不好吃，我做攻略的时候就标出来了，全部避开。”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研究完三十篇测评帖之后的笃定。
陆渊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低头看她认真到皱眉的侧脸。
“老婆，你这个攻略到底做了多久？”
苏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但语气没有任何松动。
“也没多久....我们走！”
她在窄巷里左弯右绕，两边是长满青苔的石头墙和挂满衣服的晾衣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海腥味和炭火味的气息。
走了大概两分钟，苏清雪停在一个没有招牌的铁皮档口前面。
她松开陆渊的手，探头朝里面喊了一句闽南话。
口音算不上标准，但咬字清晰，尾音拖得恰到好处。
铁皮窗后面探出一张黑瘦的阿婆脸，上下打量了她几秒，咧嘴笑起来，用一长串闽南话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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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听懂了大半，点了点头，伸手指着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海蛎。
“阿婆，这个今天早上进的吗？”
她切回闽南话的时候语速慢了一截，每个音节都咬得格外用力，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
阿婆笑得更开了，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串。
苏清雪听完，转头看了一眼铁皮墙上手写的价格牌，25元一份。
她伸出三根手指朝阿婆比划了一下，然后收回一根，又比划了一下。
阿婆摇了摇头。
苏清雪没退，指着案板上的海蛎开始掰指头。
从食材新鲜度聊到分量大小，中间夹杂着半生不熟的闽南话和熟练到位的手势。
三个来回下来，阿婆的摇头幅度越来越小。
最后苏清雪伸出一根半的手指，竖在阿婆面前晃了晃，嘴里蹦出一个干脆的数字。
“十五。”
阿婆叹了口气，拿起铲子敲了敲锅沿，一边倒油一边嘟囔。
“后生仔有这款查某真好命啊。”（翻译：小伙子，有这样的老婆，真是好福气啊。”）
苏清雪的耳朵红了一层，转过头，发现他在看自已，有点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
“干嘛那样看我？”
“没什么。”
陆渊语气很轻。
“就是觉得我老婆砍价的时候特别好看。”
苏清雪的耳朵尖又烧起来了，抬起手肘往他胸口怼了一下。
“少来，我那是帮你省钱。”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了。
“你以后去京城处处都要花钱，能省一块是一块。”
“阿婆说什么了？”陆渊问道
苏清雪别过脸，假装在看锅里翻煎的海蛎。
“没什么，她夸我闽南话说得好。”
陆渊挑了挑眉，没有拆穿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闽南话？”
苏清雪的视线飘到了对面墙上一根生锈的水管上。
“出发前跟着教学视频练了一下。”
“练了多久？”
“就几遍吧。”
陆渊没追问。
他知道她说的“几遍”，翻译成人话至少是三天。
阿婆铲起金黄焦脆的海蛎煎盛进一次性盘子。
苏清雪接过来递到陆渊面前，用竹签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先尝尝，攻略上说这家是当地人排队的。”
陆渊张嘴含住，外皮焦脆，里面裹着饱满的海蛎和蛋液，咸鲜味在舌尖上炸开来。
他嚼了两下，点头。
“好吃。”
苏清雪满意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低头也叉了一块往自已嘴里送。
她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像松鼠塞坚果。
陆渊看着她的侧脸，手里的竹签停在半空。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前世一些关于苏清雪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那个女孩等了他一辈子。
没有等到。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苏清雪手里的竹签，叉起一块海蛎煎喂到她嘴边。
苏清雪含住的时候抬起头，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
嘴边还带着笑，但那层笑意没爬到眼睛里，似乎带了点红意。
她咽下食物，歪着头刚要开口。
陆渊的目光先落在她沾了甜辣酱的唇角，手指对着她轻轻勾了勾。
他眼底那点红混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勾得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清雪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不受控地往前挪了两步。
刚站定在他跟前，就被他伸手揽住腰往身前带了带。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刚要再开口，温热的唇就落了下来。
不是汹涌的深吻，只轻轻贴着她的唇角。
舌尖极轻地扫过那点残留的甜辣酱，带着微甜的辣意，一触即分。
周遭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瞬间像隔了层厚厚的玻璃。
苏清雪耳朵里只剩下自已擂鼓般的心跳，整张脸从脸颊到耳根轰的一下烧得通红。
连攥着竹签的指尖都泛起了热，眼尾湿漉漉的，却藏不住满溢的幸福。
他指腹蹭了蹭自已的下唇。
看着她僵在原地、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低笑了一声。
“你看，这样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