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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我想小陆渊了....”
陆渊靠在沙发上，盯着苏清雪发来的那句话，反复看了三遍。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它也想你，见面再说。”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面的已读标识几乎同步亮起。
但整整二十秒，没有任何回复。
陆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数过去，脑海里已经自动生成了一幅画面。
苏清雪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整个人趴在床上，脸烧到能煎蛋，嘴里发出只有自已听得到的无糖全麦面包尖叫。
半分钟后，一个害羞的表情弹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只有两秒。
是她带着哭腔骂的一声“大坏蛋”，尾音却翘着，甜得耳朵发麻。
陆渊笑出了声，靠着沙发打字。
“你老公是坏蛋你才知道？你做攻略吧，我全程听你安排。”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顶栏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再也没有停过。
像是被全程听你安排这五个字注入了某种魔力，苏清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你喜欢吃海鲜吗？我看厦门的海鲜很有名！”
“还有鼓浪屿！我从小就想去，一直没机会！”
“对了你晕不晕船？要坐轮渡的！”
“防晒霜我帮你买好了，男生也要涂的知不知道！”
陆渊一条一条地回，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当天下午三点十七分，苏清雪发来一个文档链接。
陆渊点开。
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苏清雪×陆渊·毕业旅行计划书（第一版）》。
苏清雪三个字排在前面，字号比陆渊大了整整两号。
他往下翻。
第一页是三家航空公司经济舱的比价截图，最便宜的那张被圈了红圈，旁边标注着“这班比另外两班便宜87块！而且起飞时间刚好不用太早起！”
第二页是两家青年旅舍的卫生评分对比表，每栏打分后面都跟着她手打的小字备注。
字号缩到最小。
“这家青旅虽然便宜但评分4.8很干净的！而且有两人间.....”
第三页是每日行程规划，精确到以半小时为单位。
餐饮预算控制在人均四十以内，每一栏费用后面都跟着同样的小字。
“这样可以省钱，我能承担大部分！”
“午饭吃小吃街就好啦，我查过很多人推荐的！”
“晚饭可以去海边大排档，两个人一百块能吃撑！”
陆渊的目光移到最后一页底部。
她用浅灰色的最小号字体写了一行字，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怕他不看见。
“目的地：厦门。我想和你看海。”
陆渊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她站在天台上对他说过的话。
“我不做攀附的丝萝，要做与你并肩的橡树。”
这份攻略里的每一分钱，每一个精打细算的标注，都在拼命告诉他同一件事。
我不是来花你钱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退出文档，回到对话框，打了五个字。
“都听老婆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追加了一条。
“老婆的预算钱转给我吧，机票和酒店我来定。”
苏清雪秒回。
“好哦老公，你等我一下！”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陆渊退出微信，打开携程，手指精准地点进厦门航线，选了两张头等舱。
住宿一栏，他把搜索关键词从青旅改成海景度假酒店，翻了几页之后锁定了鼓浪屿上一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落地窗正对大海，带私人露台和观景浴缸。
他点击确认订单，支付页面弹出来的瞬间，顺手切到证券APP瞄了一眼账户余额。
嘴角微微扬起来。
.....
出发那天，陆渊到机场的时候是上午九点二十。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但他从自动扶梯顶端往下看的时候，一眼就在候机厅靠窗的位置看见了苏清雪。
白底碎花的及膝连衣裙，背着个帆布包。
她坐在塑料椅上，膝盖并拢，双手捧着手机，低着头，正对着前置摄像头反复拨弄额前的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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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箱面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苏清雪&陆渊”。
中间那个“&”号被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陆渊没有出声。
他拖着行李箱从她身后绕过去，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看什么呢，老婆。”
苏清雪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回过头，看见陆渊笑眯眯的脸，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吓死我了你……来多久了？”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被吓到之后残留的小委屈。
陆渊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十指扣紧。
“刚到。走吧，值机。”
两人牵着手走向值机柜台，陆渊把手机里的电子行程单调出来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礼貌地笑了笑。
“先生女士，您二位的座位在头等舱，这边请走专属通道。”
苏清雪的脚步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已手里攥着的那份打印版攻略，又抬头看了一眼柜台屏幕上显示的座位信息。
1A，1B，头等舱。
她转头看向陆渊。
陆渊一脸无辜地揽住她的腰，微微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工作人员听见。
“苏太太，您的头等舱在这边。”
苏清雪整个人定在原地。
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的视线从陆渊脸上移到屏幕上，又从屏幕移回他脸上，来回扫了三遍。
“陆渊你.....”
她的声音发紧，攥住他袖口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
“我做了那么久的攻略……经济舱……青旅……我都比过价的……”
陆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炒股赚了点，犒劳我老婆。你那份攻略做得很好，但这次听我的。”
苏清雪的鼻尖一酸。
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你乱花钱……说了以后去京城处处要用的……”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上了鼻音，她低下头去，不让他看自已的脸。
陆渊没再说话。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拇指缓缓摩挲她的发顶。
候机大厅来来往往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多看了两眼这对年轻的男女，有人微笑着绕开。
苏清雪埋在他胸口闷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现在跟我说实话。”
“你赚的钱够在北京生活吗？”
陆渊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够养你一辈子的。”
“……你又油嘴滑舌。”
苏清雪红着脸别过头去，但扣着他手指的力道，又紧了两分。
工作人员引导两人穿过专属通道，推开头等舱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
苏清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米白色皮质沙发，暖黄色的落地台灯，茶几上摆着鲜花和马卡龙，角落里嵌着一台意式咖啡机。
和外面嘈杂拥挤的候机大厅相比，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攥紧了陆渊的手指，脚步变成了小碎步，肩膀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渊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从服务台取了热毛巾递到她手里，又翻开茶几上的饮品单，指着其中一行。
“喝什么？这个白桃乌龙冷泡茶，你应该喜欢。”
苏清雪接过热毛巾敷了敷脸，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闷声嗯了一下，低头打开手机翻自已做的攻略，又偷偷抬眼看了看眼前这间奢华到不真实的休息室。
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陆渊把白桃乌龙冷泡茶端到她面前，弯腰凑近她的脸。
“还生气？”
苏清雪用攻略文档挡住自已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瞪他。
“我没生气。”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就是心疼钱，也担心你之后去京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