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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无法宣泄的仇恨
“话已带到，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带头的公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四名公安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片破败的院落，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分给瘫在地上的叶晚宁半点。
院子里，冷风依旧呼啸。
可张、叶两家人的脊梁，却似乎比刚才挺直了些许。
有了楚家在背后的照拂，去东北的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唯有叶晚宁，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煤渣地上。
她看着那些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亲人，此刻正相互搀扶着，眼底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而那份希望里，独独没有她的位置。
她彻底成了一个被家族抛弃、被心上人厌恶、被所有人唾弃的孤魂野鬼。
随着四名京市公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叶振国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去。
他冷冷地盯着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叶晚宁，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冰寒。
“建军，建明！”叶振国厉声喝道。
叶家队伍里，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刻站了出来，满眼恨意地瞪着地上的女人。
“去，把这个欺师灭祖的毒妇给我捆结实了，拖回院子去！”
叶振国咬着后槽牙，字字句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晚宁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陡然从绝望中惊醒。她看着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堂哥们此刻犹如看仇人般步步逼近，终于意识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大伯，你不能这么对我！”叶晚宁顾不上满脸的血污和泥水，连滚带爬地扑向叶振国，死死拽住他的裤腿，哭得涕泪横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伯，你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是你亲侄女啊！”
“滚开！”叶振国猛地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将她踹翻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叶晚宁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嘶哑。
“我叶振国没有你这种连亲祖母都能出卖的侄女！你把两家几十口人推下火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你的血脉至亲！”
叶建军和叶建明根本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两人上前，粗暴地反扭过她的胳膊，用粗糙的麻绳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将她从站台一路拖回了那处破败的大杂院。
院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头探究的视线。
叶振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张家人面前。
他看着那些因为自家侄女而家破人亡的张家长辈，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振国！”叶振兴惊呼出声，却被大哥一个严厉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永康叔，诸位张家的长辈、兄弟。”
叶振国脊背挺直，指着被扔在院子中央瑟瑟发抖的叶晚宁，语气决绝。
“这孽障是我们叶家教导无方，养出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今天，我把她交给你们张家处置。任打任骂，只要留她一口气，别弄出人命连累大家，其他的，你们悉听尊便！”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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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长辈们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个曾经在张家老宅里娇纵任性、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女孩，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恨。
但他们自恃身份，谁也没有亲自上前动手。
张永康作为如今张家的话事人，那张儒雅沧桑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侧过头，给了身后张家年轻一辈一个眼神。
那一眼，犹如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打死这个毒妇！”
“还我张家百年基业！还我祖传医书！”
七八个张家的年轻后生红着眼眶，犹如出笼的野兽般蜂拥而上。
“啊——救命！爸，救我！”
叶晚宁凄厉的惨叫声在破院子里轰然炸响。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护着她。
叶振兴痛苦地闭上双眼，转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骨肉相击的闷响和女儿撕心裂肺的哀嚎。
拳头、皮鞋，如雨点般密集地砸在叶晚宁的身上、脸上。
张家小辈们将这几天在割尾会受的严刑拷打、将失去祖宅和前途的绝望与仇恨，尽数发泄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不过短短几分钟，叶晚宁的叫喊声便微弱了下去，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进气多出气少，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土地。
眼看着人就要被打得背过气去，张永康这才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却威严。
“行了，住手。”
张家小辈们喘着粗气停下动作，愤愤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这才退回长辈身后。
张永康走到叶振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汉子，眼底的冷意并未因为这场单方面的殴打而消散半分。
“振国，你起来。”张永康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这顿打，是她咎由自取，也是我们张家收的一点利息。”
叶振国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着头，满脸羞愧。
“但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张永康目光锐利地扫过叶家众人，“你们叶家欠我们张家的，是百年传承，是几十口人以及所有后代人的未来！别以为把她交出来打一顿，这笔血债就能轻飘飘地带过去！”
叶振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口像被塞了一把黄连。
他知道张家恨，他也恨啊！
可事到如今，叶家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去偿还这份滔天的仇怨？
“永康，放心，只要我叶振国还有一口气在，叶家子孙做牛做马，也会偿还欠张家的恩情和债。”叶振国咬牙立下重誓。
张永康冷哼一声，转身不再看他。
地上的叶晚宁已经奄奄一息，满脸血肉模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叶振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道：“把她扔进最西边那间漏风的柴房里，拿铁链子把门锁死！”
几个叶家后生像拖死狗一样，将人粗暴地扔进了阴暗潮湿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