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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的门被踹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座铁塔。
蒙面,黑衣,腰间别着一把雁翎刀。
正是昨晚那个一拳秒了陈炎的蒙面人。
他手里提着刀,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也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
“本来只是想躲避巡防营的搜查,没想到随便在街上顺手一捞,还捞到了两条穿着讲究的大鱼。老实交代,你们什么身份?”
蒙面人走进来后,居高临下地扫了两人一眼。
随即把刀往前一递,刀尖指着陈炎的鼻子。
陈炎看着那把刀,心里飞速盘算。
这人功夫远在他和赵清漪之上,硬拼纯属找不自在。
更被说现在两人现在被捆得跟粽子似的,想跑都跑不了,眼下只能靠嘴遁了。
下一秒,陈炎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真诚无比的笑容。
“兄弟,大家出门在外都是求财,你听我劝一句。”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手指已经悄悄摸到了墙角一块锋利的碎瓦片,开始不动声色地磨着绳子。
蒙面人冷冷地看着他,没动。
陈炎则是继续疯狂输出:“你看你,蒙着脸,提着刀,绑着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搁在大雍律法里那叫绑架勒索,最轻也得流放三千里。”
“听你的声音,你年纪应该也不大,轻轻的你何必走上这条不归路呢?”
“你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要是进了大牢,他们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蒙面人眼神一暗,声音冷得掉渣:“我父母早死了。”
陈炎愣了一瞬,随后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无缝衔接。
“那……那你总有媳妇儿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一个人在家孤苦伶仃的,这日子可怎么过?”
下一秒,蒙面人的手猛地攥紧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我媳妇……跟人跑了!”
这几个字简直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闻言,陈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旁边的赵清漪也瞪大了眼睛。
原本她满腔的怒火突然被一种离谱的同情心给压了下去。
陈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那你总有孩子吧?身为父亲,哪怕你是为了孩子,你也不能冲动……”
“孩子是她跟那个奸夫生的!”
蒙面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伤疤,浑身都在发抖。
陈炎彻底愣住了。
你是把人间的倒霉事儿当邮票收集呢?
父母祭天,老婆出轨,孩子还是个绿帽赠品?
这要写成话本子,作者出门都得挨两块板砖!
赵清漪连忙给陈炎递眼色。
她是真着急啊!
这辈子她也没经历过绑票啊。
陈炎则是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决定最后在挣扎一下。
“兄弟,你总有朋友吧?兄弟伙计什么的,想想他们……”
刹那间,蒙面人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惨笑。
“我媳妇,就是跟我最好的兄弟跑的。”
刹那间,整个柴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赵清漪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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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了这么多年,砍过不少恶人。
但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惨到让人连骂都不知道从何骂起的人。
蒙面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不想再提这些烂事,重新把刀举了起来。
“我本来不想伤你们,都是你们自找的。大半夜在街上晃荡,撞见了我,只能怪你们自己!”
眼看刀锋逼近,寒光已经映在了陈炎的脖颈上。
陈炎猛地大吼一声,“等一下!”
蒙面人动作一顿。
陈炎盯着他的眼睛,手背在身后,瓦片切割绳子的动作越来越快,但脸上却稳如老狗。
“兄弟,我看你不像坏人。你要真是穷凶极恶的歹徒,昨晚直接一刀把我们宰了就完事了,何必绑回来?”
“你这么恨他们,想不想光明正大地弄死他们,还不用给自己惹一身腥?”
蒙面人的刀尖悬在陈炎脖子前三寸:“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了陈炎一眼,目光里全是轻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昨晚我一拳就把你打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你拿什么帮我?”
赵清漪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被当面骂成狗,换平时赵清漪早就炸了。
但此时她却在一旁煽风点火,“他骂你是狗哎,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陈炎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大姐,你这是帮我还是损我呢?
“我去你妈的!”
陈炎突然暴喝一声,随后双手挣开了绳子。
“看本府的含沙射影!”
说着,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两大把混合着草屑的干燥尘土,兜头就朝蒙面人的脸上撒了过去。
“咳咳咳!我的眼睛!”
蒙面人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灰,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陈炎秉承着趁你病要你命的优良作风,一个恶狗扑食窜了上去。
随即快准狠地对准蒙面人的两条大腿中间,狠狠就是一记撩阴腿!
“嗷!!!”
霎时间,一声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柴房。
那个昨晚一拳秒杀两位高手的猛汉,此刻双手捂着裆部,双眼翻白,直挺挺地跪在了陈炎面前。
就在这时,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出去!
门板直接砸在了墙上,碎成了几块。
一队全副武装的捕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京兆府的张贵!
柴房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京兆府捕头张贵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捕快冲了进来。
提着刀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休伤我家大人!!”
然而,当他们冲进屋里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口吐白沫、捂着裤裆抽搐的蒙面壮汉。
而他们家府尹大人陈炎,正拍着手上的灰尘,一脚踩在壮汉的背上,回过头看着他们,挑了挑眉,语气风轻云淡。
“慌什么慌?”
“区区一个小毛贼,本官略施小计,已经将其降服了。”
陈炎转过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赵清漪扬了扬下巴。
随即露出一个极度欠揍的笑容:“怎么样?本世子昨晚说让着他,你现在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