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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炎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后腰,满脸生无可恋。
“不打了不打了!这踏马得练到猴年马月才能打得过你?”
他盯着红韵那张冷艳绝美的脸,忽然贱兮兮地挑了挑眉。
“难道真得等个几十年,等你变成挥不动剑的老太太,本世子才能把你按在榻上为所欲为?”
红韵本来还在认真复盘招式,一听这话,白皙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世子习武时间毕竟短,但十年磨一剑,只要世子勤学苦练,有天道神决的加持,必定会突飞猛进。”
红韵出言安慰,但陈炎却听出来了。
他会突飞猛进,但不代表突飞猛进后,就一定能打得过她。
“算了,明天中午我要出门赴宴,你跟我一起去。”
红韵微微点头。
“是什么宴?”
“见家长。”
红韵眨了眨眼,似乎没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陈炎懒得解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回了卧房。
他得养足精神。
明天那顿饭,可不好吃。
……
次日正午。
聚福楼是京城排得上号的酒楼,三层高的红木阁楼坐落在朱雀大街的黄金地段,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
陈炎的马车刚在门前停稳,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等候的赵清漪。
“哟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炎掀开帘子跳下车,上下打量着她,忍不住啧啧称奇,“穿这么淑女,没带刀出门吧?”
今天的赵清漪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宫装,长发挽着精致的飞仙髻,额间还点了一枚花钿。
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硬生生把平时那个提剑砍人的暴力公主,伪装成了端庄温婉的大家闺秀。
赵清漪本来绷得紧紧的脸,一听这话差点破功。
她快步迎上来,一把拽住陈炎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
“你怎么才来?”
陈炎指了指头顶的太阳,无辜道:“大姐,我可是掐着正午的饭点来的,多踩一分钟点算我输。”
“少贫嘴!”
赵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警告道,“我跟你说几句话,到了里面你必须给我记住!第一,不管他们说什么,你给我忍着。第二,不管他们怎么挤兑你,你给我笑着应。第三……”
“等等,等等。”
陈炎打断了她,“你先给我透个底,楼上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个大雍第一母老……哦不,大雍第一暴脾气公主忌惮成这样?”
赵清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外祖是已故母后的父亲,当朝国丈刘国忠。虽然他已经致仕,但在朝堂和文人清流中门生故吏遍布。”
“今天来的是他的几个孙辈,也就是我的表兄表姐们。我大表兄刘子昂,翰林院编修,自视甚高。二表兄刘子承,虽然是地方卫所千户,但却在禁军中挂职。三表姐刘婉清,去年刚嫁了礼部侍郎家的嫡子。”
陈炎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翰林院的文人、禁军的武将、高门大户的贵妇。
三个人三种类型,合在一起刚好能从文才、武功、门第三个方向对他进行全方位打击。
“他们不在京城?”
“不在,外祖三年前带着家里人搬到了洛阳养老。这次是听说我要成亲,特意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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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漪顿了一下,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陈炎感觉这里面有事儿啊。
赵清漪斟酌了一下措辞,尴尬的说道:“他们一直在外面,不知道你最近做的那些事。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以前那个逛青楼、斗蛐蛐的……纨绔废物。”
闻言,陈炎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行吧,名声这东西,还真是不太好扭转。
毕竟人心中的成见,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
“你放心,我控制情绪是一流的。”
陈炎拍了拍胸脯,“今天他们就是把桌子掀了,我都得陪个笑脸,夸他们一句掀的好!”
赵清漪看他那一脸不着调的样子,心里则是完全放不下来。
但人已经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推开了天字号雅间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正冒着热气,但没一个人动筷子。
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像带着刀子一样,齐刷刷地扎在了陈炎身上。
正对门口坐着个月白色锦袍的青年,神情倨傲,正是大表兄刘子昂。
右边那个肩膀比门框还宽的莽汉,是二表兄刘子承。
左边那位浑身珠光宝气、手腕上翡翠镯子绿得直反光的少妇,不用问,三表姐刘婉清。
除了这三位正主,旁边还坐着几个打头阵的小辈亲戚。
赵清漪一进门,所有人齐齐站了起来。
“参见宁安公主殿下。”
“都是家宴,不必多礼了。”
赵清漪摆摆手,将陈炎让到了身前,“这位是陈炎,本宫的未婚夫。”
话音落下,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清漪回头看了陈炎一眼,陈炎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各位好,我是陈炎,宁安公主的未婚夫。”
话音落下,雅间里安静了两息。
刘子昂的目光从陈炎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
“坐吧。”
刘子昂率先落座,语气淡淡的,连个客套的寒暄都没有。
赵清漪眉头微皱,刚想开口,陈炎却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心,顺理成章地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酒菜上齐,场面话说了两句之后,气氛开始微妙地变了味。
刘子昂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陈世子,听说你以前在京城,把醉红楼当王府住啊?”
来了!
赵清漪的手在桌子底下猛地攥紧了陈炎的衣角,拼命暗示他别发作。
陈炎正要举杯喝酒,闻言手顿了一下。
“以前年少不懂事,偶尔去坐坐。”
“偶尔?”
刘婉清在对面掩嘴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充满了明晃晃的讥讽,“我们在洛阳都听说了,京城醉红楼的花魁把你的名字绣在了枕头上,这叫偶尔?”
几个跟班亲戚听见后,全都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