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书房门被推开,红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世子,不早了,该歇息了。”
陈炎抻了个懒腰,随后转身朝院外走去。
“不急。走,跟我去趟柴房,看看咱们那位礼部尚书家的金疙瘩。”
“对了,他没死呢吧?”
红韵说道:“世子放心,人还活着呢,就是一会儿求饶,一会儿又很硬气,好像疯了似的。”
陈炎瞥瞥嘴,王腾这人疯是不可能疯的。
十有八九是拧巴了,精神有点崩溃。
而此时的王腾,精神确实有点不太好。
这小子此刻被麻绳捆成了个结实的粽子,嘴里还塞着那团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原本一身名贵的蜀锦长袍,早就被磨成了破布条。
自从他被关进来后,他都快被吓得以泪洗面了。
一开始他觉得老爹不知道他被钱忠那个贱奴卖了,他落在陈炎手里,准没什么活路。
可他又转念一想,钱忠肯定不敢回去,老爹看不见管家,必定会认为出事儿了,到时候没准就带人来救他。
于是他的心情就一会儿好,一会儿差。
离精神分裂,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王腾看见后,猛地抬起头。
嘴里还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王腾兄,你还活着呢?”
陈炎一进来,就忍不住讥讽了起来。
王腾一看见陈炎,他就像条疯狗一样挣扎起来,嘴里还骂骂嘞嘞的。
陈炎左右看了一眼,之后从门后拽出一条瘸腿的长条板凳。
他反跨在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地上的王腾。
“王大少,这宁王府的客房,住得还习惯吗?”
陈炎偏了偏头。
红韵上前一步,伸手揪住那团破布,猛地一拽。
“呸!呕……”
王腾干呕了两声,嘴角挂着口水。
等气喘匀了后,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陈炎破口大骂。
“陈炎,你个没了爹的废物,你敢把你爷爷关在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你想死吗?”
王腾目眦欲裂,唾沫星子乱飞。
“艹,你小子还搞魔法攻击,真他妈恶心。”
陈炎嫌弃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喷到身上的口水。
王腾见状,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陈炎,这里是京城,不是你宁王的封地。”
“哦,然后呢?”陈炎冷漠的看着他。
王腾目眦欲裂的瞪着他,破口大骂,“你真当自己还是那个能在京城横着走的藩王世子?”
“我爹是当朝正二品礼部尚书,皇上最倚重的重臣。”
“等我爹报了官,查到你宁王府头上,定要奏请皇上扒了你的皮,满门抄斩!”
陈炎掏了掏耳朵,指尖弹了弹。
“骂够了吗?”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目光冰冷。
“红韵,掌嘴。”
红韵连眼皮都没眨,长剑连鞘带柄往前一送。
“啪!”
沉重的剑柄狠狠磕在王腾的脸颊上。
一声闷响,王腾惨叫一声,几颗带血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来,滚落在干草堆里。
“你……你还敢打我?我爹他……”
他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疼得在地上疯狂扭动。
“你爹?”
陈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钱管家交上来的密信,在王腾眼前晃了晃。
“你那个好爹,大半夜花三万两黄金买我的命。”
“一万两给影阁,两万两给兄弟会。”
“可惜啊,那些江湖上的臭鱼烂虾,连我宁王府的大门都没摸着,就被剁碎了喂狗。”
王腾肿着半边脸,死死盯着那张信纸。
那是他爹的笔迹,他死都认得。
但他依然不肯低头,强忍着剧痛咆哮。
“那又怎样!我爹手里有钱有权!”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请全天下的杀手要你的命!”
陈炎点了点头,把信纸收了回去。
“好,有志气。”
“既然你爹愿意花三万两买我的命,那你这条狗命,总不至于比我便宜吧?”
陈炎冲着红韵打了个响指。
红韵立刻递上纸笔,陈炎将其往地上一扔。
“五万两黄金。”
陈炎伸出五根手指,“写个条子,把你爹藏银子的私库位置,还有你名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田产铺子,全给我交代清楚。”
“本世子心情好,考虑留你个全尸,哦不,留你条狗命。”
王腾看着地上的纸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吐出一口血水,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陈炎,你是穷疯了吧?”
“五万两黄金?你配吗?”
“就算你杀了我,你一文钱也别想拿到!”
“你真以为你赢了?你现在就是在虚张声势。”
“我爹这会儿肯定已经带着京兆府的兵马,把你这破王府围得水泄不通了。”
陈炎静静地看着他发疯,眼里没有怒意,只有纯粹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死囚。
“围我宁王府?”
陈炎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那条瘸腿板凳。
“王腾啊王腾,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走到王腾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本世子不妨给你交个底。”
“他勾结影阁跟兄弟会的事儿发了,马上就要被斩首了……”
“你爹这会儿,正在天牢里跟老鼠抢馊饭吃呢。”
王腾浑身一僵,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但他马上又疯狂摇头,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放屁!你放屁!”
“我爹是天子门生,皇上不可能动他!”
“你休想用这种谎话来骗我掏钱,陈炎你个杂种,等我出去,我必杀你。”
陈炎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蠢样,彻底失去了耐心。
“不信是吧?”
陈炎转身朝门口走去。
“行,有你信的时候。”
“红韵,堵上他的嘴,别让他咬舌头死了,本世子留着他还有大用。”
红韵应了一声,一把捏开王腾的下巴,将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破布死死塞了回去。
柴房的门重新关上。
隔绝了王腾绝望又疯狂的呜咽声。
时间转瞬即逝。
王崇德行刑的日子,就定在今天午时。
晌午,一辆外表毫无起眼的青油壁车,从宁王府的角门悄然驶出。
赵管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短打,坐在车辕上赶马。
车厢内。
陈炎靠着软垫,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红韵抱着剑,像个冰雕一样坐在角落里。
两人中间的过道上,王腾像条死狗一样躺着。
“呜呜……呜……”
王腾拼命用脑袋撞着车厢板,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愤恨。
陈炎眉头一皱,核桃在掌心磕出一声脆响。
“红韵,把他嘴里的破布掏出来。”
红韵伸手一拽。
王腾大口喘了几下气,立刻像疯狗一样狂吠起来。
“陈炎!你要带我去哪!”
“看你爹行刑!”陈炎冷声说道。
“你放屁,我告诉你,你编的那些瞎话,本少爷一个字都不信,你吓不住我。”
陈炎被他吵得脑仁疼。
“你他妈可真是一只煮熟的鸭子,就剩嘴硬了。”
陈炎一脚踹在王腾的膝盖上,转头冲着外面喊道:“赵管家!”
“世子爷,您吩咐!”
赵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陈炎冷笑一声,“那破布味儿不够大。把你脚上那双穿了三天的臭袜子脱下来,给我塞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