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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
比佛利山庄的别墅主卧里，阳光穿透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柱。
那套纯手工缝制的法式女仆装变成了一堆碎布，散落在床尾的脚踏旁。
带有银色铃铛的黑色颈圈掉落在床头柜上。
李言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板上。
他捡起地上的西裤套上，拉上拉链，扣好皮带。
床榻微动。凯瑟琳撑起身子，丝被滑落到腰间。
她靠在床头，目光停留在李言宽阔的脊背上。
“阿瑟周一早上的航班。”凯瑟琳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阿瑟·海斯，她的丈夫，华尔街对冲基金的合伙人。
李言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穿进袖管。
他一颗一颗的扣上纽扣，动作不紧不慢。
“这周末把别墅打扫干净。”李言将衬衫下摆塞进西裤。
“收起你的香水，换回你平时的衣服。”
“他是个做风投的商人，商人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凯瑟琳咬住下唇。她习惯了李言在床上的狂野。
但每次面对他穿上衣服后的冷静，心里总会生出一股患得患失的落差。
“你怕他？”凯瑟琳问。
“我不怕任何人。”李言走到床边。
俯下身，双手撑在床垫两侧，目光直视她的眼睛。
“但我现在需要时间。Aex刚拿到种子轮和订单不久，厂房还没开工。”
“阿瑟·海斯手里掌握着华尔街的资源网络，未来我会坐在谈判桌前和他面对面交锋。”
“在这之前，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他没有用任何甜言蜜语安抚她，而是直接摊开了利益与现实。
凯瑟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把野心写在脸上，把算计摆在明处。
这种坦荡的冷酷，反而像一块强力磁铁，死死吸住了她。
“我知道该怎么做。”凯瑟琳伸出手，理了理李言的衣领。
“这几天我不会联系你的。专心做你的事。”
李言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出卧室。
大门关上。
福特皮卡驶出比佛利山庄，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向南湾的托伦斯工业园开去。
……
下午两点，托伦斯C区9号厂房。
卷帘门大开。两辆重型卡车停在卸货区。
叉车来回穿梭，将一个个装满钛合金毛坯料的木箱运进生产车间。
李言站在哈斯五轴数控机床旁，手里拿着一份图纸。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子。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双手粗糙，指关节粗大。
“波音公司干了十五年高级机加工。”
李言看着手里的简历，抬眼看向对方，“为什么辞职？”
“波音现在的管理层只懂财务报表，不懂任何机械。”
白人男子吐出一口唾沫，“他们把公差标准放宽，用廉价的外包零件。”
“我受不了那种糊弄人的活儿。”
李言把图纸递过去。
“钛合金变截面流道。公差要求两微米。”李言指着图纸上的核心部件。
“机床的底层代码我改过，刀具是定制的钨钢刀。能做吗？”
白人男子接过图纸，目光在复杂的几何曲线上扫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透出内行人的光芒。
“给我三天时间熟悉你的代码。做不出两微米的公差，我自已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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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入职。月薪一万二，带期权。”李言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二楼的玻璃办公室内。
伊莎贝拉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
屏幕上运行着PreierePro剪辑软件。
她敲击键盘，拖拽时间轴，将昨天拍摄的机床运转画面与钛合金阀门的特写镜头拼接在一起。
她切掉多余的帧数，卡着背景音乐的重低音鼓点，
画面在冷白色的无尘室和暗金色的钛合金表面之间来回切换。
李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她身后。
“进度如何？”
伊莎贝拉摘下耳机，转动转椅。
“粗剪完成了。我加了些金属碰撞的音效，去掉了多余的色彩，保留了工业灰和钛合金的本色。”
她指着屏幕，“老板，这支片子放出去，绝对能镇住那些航天圈的技术宅。”
李言看了一遍成片。
画面干净，节奏凌厉，没有多余的废话，全靠视觉冲击力说话。
“干得不错。”李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半。
“今天到此为止。你先回公寓，我还要等液氮供应商送测试气体过来。”
“好！我回去顺便买点菜，晚上给你做千层面！”
伊莎贝拉合上电脑，背起双肩包，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厂房里恢复了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李言走到一楼，核对送货单，指挥工人将液氮罐搬进测试区。
……
晚上七点。
洛杉矶市中心以南，埃伦代尔广场街道。
伊莎贝拉拎着装满食材的纸袋，推开出租屋的门。
她把食材放进厨房的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她哼着一首意大利民谣，拿起遥控器打开客厅的电视，准备开始准备晚餐。
“叮咚。”
门铃响了。
伊莎贝拉放下可乐罐。
她以为是李言忘了带钥匙，或者快递员送东西。
她走到门前，拧开门锁，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卡其色的风衣，腰带束紧。
白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脸上戴着一副黑框墨镜，手里拎着一个手袋。
走廊的感应灯打在她的脸上，照出那张轮廓分明，带着英伦古典气质的脸庞。
伊莎贝拉愣住了。
她认出了这张脸。
之前在废弃仓库的片场，就是这个女人坐在那辆抛锚的福特野马里，
用高高在上的语气抱怨着洛杉矶的交通。
奥利维亚·温莎。
奥利维亚摘下墨镜，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伊莎贝拉。
她看到了伊莎贝拉身上的居家服，
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锅铲，也看到了门内那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
一股无名火在奥利维亚的胸腔里窜起。
她今天下午推掉了一个试镜，特意去买了一瓶昂贵的红酒，想给李言一个惊喜。
她记得李言提过他住在USC附近的埃伦代尔广场，
她花了一点手段，从学校的留学生注册信息里查到了具体的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