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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正摇摇晃晃地走着,耳边隐约飘来两个路人的交谈声。
“哎,这坊里的姑娘,是越来越不行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张老脸,看得都腻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一个声音抱怨道。
周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可不是嘛!
另一个声音接道:“想要新鲜的?简单啊,你有银子吗?新来的、待开苞的雏儿,哪个不是先紧着那些达官贵人、富家公子尝鲜?等轮到咱们这些人,黄花菜都凉了!”
“哼,那些新来的我也不是没见过,”先前那人嗤笑,“长相也就那样吧,无非胜在年轻罢了。”
“嘿,就你这副尊容,还嫌弃人家长相?”同伴调侃,“咋的,非得是金陵第一美人沈云姝那样的,才配得上你不成?”
“金陵第一美人沈云姝?”那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猥琐与妄想,“嘿嘿,你还真别说,就那个沈云姝,现在……我也未必就肖想不得!”
“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同伴啐道,“走走走,回家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我怎么就癞蛤蟆了?”那人不服,声音也大了些,
“我长得虽不俊,但也算周正吧?
再说了,那沈云姝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个被侯府休弃的下堂妇,名声早就臭了,残花败柳一个!
除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
如今能被我这样的人看上,那都是她的福气!”
……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周虎却像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当场,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精光,酒意都醒了三分。
“对啊!”他一拍大腿,兴奋地喃喃自语,“我这几天光想着玉姐儿了,怎么把她给忘了!沈云姝!金陵第一美人!我还没见过真人呢!”
如今想来,一个被夫家休弃、声名狼藉的弃妇,整天躲在院子里不敢见人,想必正是内心惶恐、孤独无依的时候……
若是能把这位“金陵第一美人”搞到手……那该是何等有面子的事情!
以后出去喝酒吹牛,都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光是想想那场景,周虎就激动得浑身发颤,口干舌燥。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邪念,也顾不得酒意未消,脚步虚浮,迫不及待地加快了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着沈府的方向奔去。
回到沈府,已近亥时。
周虎强压着兴奋,先在二房自己的住处溜达了一圈,越想越心痒难耐。
他寻了个相熟的下人,塞了块碎银,打听道:“哎,听说府里那位从侯府回来的大小姐,一直待在万姝院?她……平日里都不出门的?”
那下人收了银子,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虎少爷。那位大小姐自打回来,除了那天老太太请去说了会儿话,就再没出过万姝院的门,成天就待在她那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听说是在……静养?”
静养?
周虎心里冷笑,怕是没脸见人吧!这更合他意了。
他又问清了万姝院的具体位置,便借口散步醒酒,甩开下人,鬼鬼祟祟地朝着沈府深处摸去。
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摸到万姝院附近,远远望去,只见高墙深院,飞檐翘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奢华,比他那姑母周氏住的院子还要大、还要精致!
他本想靠近些看看,却敏锐地发现,万姝院大门外,隐约有两道笔挺肃立的身影,显然是守夜的护卫。
周虎心头一凛,酒意又散了几分,暗道这沈云姝架子倒不小,被休了回来,排场还不减。
他不敢从正门靠近,便沿着高墙,蹑手蹑脚地绕到侧面。
借着朦胧的月色和远处廊下的灯光,他仔细查探,发现在墙角一处茂密的杂草丛后,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着的、不大不小的……狗洞!
周虎心中大喜,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满脑子都是一睹美人风采。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便毫不犹豫地趴下身,手脚并用地从那狗洞里钻了进去。
洞口不大,他费了好一番力气,蹭了一身灰土,才勉强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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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景象豁然开朗。
塘边不远处的一座精巧的六角亭内,隐约传出女子低低的说笑声。
周虎屏住呼吸,眯眼望去,只见亭中或坐或立,有三道纤细的身影。
借着亭中悬着的琉璃风灯,他能看清其中两人是丫鬟打扮,一个青衣,一个紫衣,皆是眉清目秀,容貌不俗。
连丫鬟都这般姿色,那主子……
他的目光急急转向被两个丫鬟身影半挡着的、倚在亭边栏杆上的那个人。
只见那人身姿窈窕,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外罩一件同色斗篷,微微侧着身,正从身旁丫鬟捧着的瓷盘里,捻起些什么,轻轻洒入荷塘,似乎是在喂鱼。
虽看不清全貌,但那优雅的侧影,纤长的脖颈,以及一头在灯光下泛着墨玉光泽的如云青丝,已足以让人心旌摇曳。
周虎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发干,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张脸看个真切。
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什么人?!”
一声低沉浑厚、带着警惕的厉喝,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是守夜护卫的声音!
周虎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再看美人了,连滚爬爬地就往回跑,手脚并用地冲向那个狗洞,狼狈不堪地又钻了出去。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挤出洞口,惊魂未定地想要逃离时,
隐约听到院内传来一道清越如冰泉、却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随风飘来:
“外面怎么了?”
那声音……真好听!
像是上好的玉石轻轻相击,又带着一丝天然的冷意,听在耳中,仿佛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周虎心中一荡,更是遗憾得抓心挠肝,但此刻逃命要紧,他头也不敢回,连滚爬爬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小姐。”方才出声喝问的护卫,此时已来到亭外,隔着一段距离,躬身禀报,
“方才院墙外,有个形迹可疑的猥琐男子徘徊窥探,还……试图从墙角狗洞潜入,被属下惊走了。”
“哦?”沈云姝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洒入池中,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灯火映照下,她容颜清绝,眸光平静,并无丝毫惊慌,“可知是何人?”
护卫垂首,声音清晰:“是二房周夫人那位寄住在府里的娘家侄子,名唤周虎,是绸缎庄管事周虎的独子。周虎连生七个闺女好不容易得这一儿子,宝贝得很。”
周虎的独子?
沈云姝喂鱼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向护卫,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几分冰冷的精明笑意。
“巧了。”她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正愁找不到一个能让周虎主动上钩的‘鱼饵’,这‘鱼饵’,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对那护卫招了招手。
护卫会意,上前几步,垂首聆听。
云姝压低声音,低声吩咐了几句。
护卫神色先是微讶,随即化为一片沉肃,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当办妥。”
“去吧,做得干净些,莫要留下痕迹。”云姝淡淡吩咐。
“是!”护卫领命,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庭院阴影之中。
沈云姝重新将目光投向荷塘中因鱼食而泛起涟漪的水面,眼神幽深。
周彪……这个纨绔草包,或许,正是撬开他父亲周虎嘴巴的那把,最合适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