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着翠绿的柳枝,轻轻摇曳在石桥旁边。
一辆低调的青布马车缓缓从石桥上走过,悄然进入喧嚣的闹市。
最终,马车在热闹的集市中停下,车门缓缓打开,随后下来了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
来人戴着帷帽,周身气质温和干净,透着一股历经千帆而不改的从容。
他刚一现身,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只见他下了马车,便进入了一家售卖香烛纸钱的店中,想来是要去祭拜什么故人。
不等那人出来,街上的众人便被一个出手阔绰的小公子吸引了注意。
那小公子穿着锦缎华服,模样乖巧可爱,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身后还跟着几个伺候的婢女侍卫,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在摊位间穿梭,对什么都好奇,时不时停下挑选些小玩意儿,不问价格,看中便拿走,侍女跟着付钱。
这让众摊贩都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向小孩推销自己的东西。
而此时,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从香烛纸钱店中出来,他手中拿着祭拜要用的东西递给车夫,随后和车夫交谈了几句,便步伐沉稳地朝着集市另一头走去。
就在他路过小公子身边时,小公子手中把玩的拨浪鼓不小心掉落在地。男子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弯腰帮他捡起拨浪鼓。
小公子抬头,看到男子的瞬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脆生生地说道,“多谢公子。”
男子微微一笑,将拨浪鼓递回。
就在这时,集市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人群纷纷朝着那边涌去。
路人不小心撞在男人身上,撞掉了他的帷帽,露出了那张清冷淡然的脸。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公子你……”路人连声道歉,抬头看清容貌时却蓦地愣住。
“无妨。”
顾清之缓缓的摇了摇头,淡定的从地上捡起帷帽。
只是看着染灰的帷帽,他轻蹙了下眉,修长的手指轻拍了两下,这才重新戴上。
然而此时,街边的一处茶楼上,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倏地打翻了手中的茶盏,目光灼灼的盯着楼下的场景,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楼下,小公子好奇的打量着顾清之的模样,小手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一派天真的问道,“你长得很好看啊,为什么还要戴帷帽遮住?”
顾清之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小公子,温和一笑,耐心解释道,“戴帷帽不过是习惯罢了。”
小公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清之见此也只当是小孩子的好奇心过重,随即便错开身朝着一处吃食铺子走去。
只是没想到那小公子也跟了上来,就在他身后安静的跟着。
他买什么,小家伙就跟着买。
不久,一个侍卫从小公子身后离开,顾清之默不作声的看着,想也知道那侍卫定是去告知孩子的父母去了。
这样倒是正好解了顾清之的麻烦,小家伙虽然可爱,但被人跟着的感觉也谈不上多好。
如顾清之所料,那侍卫转了一圈,随即就上了一处茶楼。
茶楼里,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窗边,身上的衣服尽显奢侈华贵,明明是一副温和的脸却显得不怒自威。
侍卫半跪在地,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静静的等着上首之人示下。
不料,他们的主子手指轻敲桌面,语调淡淡的道,“随他去吧,你们别管了。”
闻言,侍卫一头雾水的领命离开。
传闻中,主子极盛宠这个儿子,怎么这次就让小主子跟着一个陌生人东溜西逛呢。
果然,天家无亲情。
都是假的。
没过一会儿,那侍卫匆匆返回,看着小公子的眼神都慈爱了几分。
顾清之扯了扯嘴角,原本打算劝小孩回家的话都变成了疑惑的眼神。
只是他没疑惑多久,一辆马车便停到了近前。
紧接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下了车,来人身形挺拔,眼神沉着,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被丢下的不满,好似急需人哄。
顾清之被这样的秦栩逗得弯了弯唇,那丝微不足道的疑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笑着上前挽住秦栩的手臂,嗓音温和的道,“醒了?昨夜宿醉可还难受?我买了些先前我们常吃的糕点,一会儿可要一起尝尝?”
秦栩动作自然的握住顾清之的手,认真把玩起来。
“好,正好早膳没用多少。有你在,什么都安排的妥妥帖帖,显得我好没用哦。”
他的声音倦怠慵懒,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似是很好说话。
可就是这样,依旧吓得一旁的众人都回不过神来。
这张脸好像……好像那位!!!
顾清之笑着拉上秦栩,两人就要上马车。
不料,衣摆还是被紧紧拉住。
小孩眨着那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似是拉衣角的人不是他一般。
“伯伯,我也好饿啊,我可以去你家用饭吗?”
顾清之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公子,有些无奈,刚要开口拒绝。
秦栩却突然笑了,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公子的头,“小家伙,你家爹爹不管你吗?”
小公子看着这个面容熟悉的人,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看着伯伯面善,跟着伯伯有饭吃。”
秦栩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是吗?行吧,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小公子眼睛一亮,欢呼起来,手脚并用的上了马车,像是生怕不带上他一样。
顾清之疑惑的看了秦栩一眼,脑子里想着便做了一个口型。
认识?
秦栩瞧见,淡笑着点了点头,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关联还不小呢。”
顾清之挑了挑眉,随同秦栩上了车。
马车里,小公子坐在两人之间,好奇地东瞧瞧西望望,眼神一直在两人身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