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酒店,总统套房。
初阳透过厚重的纱窗,照在白色的被子上。
被子里的虞白揉了揉眼,然后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伸手去拉开窗帘。
当窗帘被拉开的瞬间,刺目的阳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让虞白不禁眯起了眼睛。
他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连日熬夜拍戏的他终于感到一阵惬意。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烦躁似是终于有了出口,随着浅蓝的天色一起晴朗起来。
可不等他放松片刻,一阵恼人的敲门声响起。
虞白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就在一个多月前,林清朗找到他拍戏的地方,似是怕戳到他痛处,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有没有收到请柬。
当时,他赌气的说收到了不想去。
没成想林清朗当了真,整日跟着他,也不去上班了,反反复复的说不要因为他赌气,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
笑话,他会后悔?
好吧~_~,他确实挺后悔说了赌气的话。
但也仅此而已了。
既然林清朗给了台阶,他当然要下,不然像林清朗一样死撑着,多幼稚。
而且都要离婚了,林清朗还在剧组溜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恩爱呢。
没料到他一松口,林清朗就打蛇随棍上的撂下一句他到时来接他。
虞白这一个月里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只因为这轻描淡写的寥寥几面又乱了。
然而他深知有些藕断丝连的未来倒不如戛然而止的美好。
就像林清朗不可能舍弃他的父亲,而他也不可能永远都防得住那个可能的变数。
他赌不起,所以他的爱到此为止了。
而不为人知的是,他的爱情也从此到期了。
只因为他也放不下。
被灿烂的太阳短暂的拥抱过,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虞白直到登上飞机的那一刻,都没有想明白。
然而,来接他的林清朗也没有给他想明白的机会,就郑重的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林父林母离婚了。
虞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许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而一向话多的林清朗一反常态,静静地靠在他肩上,宛如一个孩子。
虞白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最终,他只是把手轻轻的搭在男人修长的手上,被男人牢牢反握住。
这次的行程,林清朗似是在他面前一夜长大,没有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也没有逃避话题的撒娇卖痴,甚至没有要求要和他住在一起,也没有打探他的安排。
可越是这样,虞白的心越钝钝得疼,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负罪感,林清朗似是安慰他般提起了他父母的故事。
林家算是典型的中式家庭,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极其明显。
这也促成了林父这些年说一不二的大男子主义风格。
其实,刚开始时,也不是这样的。
林父林母是自由恋爱的,林家也是当时的普通家庭。
只是林父见识过秦家的底蕴后,觉得委屈了林母,所以辞了稳定的工作,信誓旦旦的保证让林母过上好日子。
林家是苦过一段时间的,但林父不是庸才,他捕捉到了娱乐业的风口,成功的闯出了一片天。
可娱乐业最不缺的就是诱惑,林父就算再坚定,也难免沾上香水味。
林母相信丈夫,可她并不是大咧咧的性子,她也会惶惶不安。
岁月无情,秦家掌上明珠原本的温柔坚韧渐渐的化成了林家夫人的温顺谦和。
而她的孩子是她改变的唯一见证者,也是杀死她曾经的旁观者。
林父似乎也察觉到林母的变化,但那同时他也享受着这种独裁而温馨的家庭环境,所以他不做改变。
而被林清朗强行拉入幕前的虞白恰巧成了打破这一假象的唯一变数。
昨夜海边,林清朗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清晰的话甚至带了些严肃场合特有的郑重。
他说,“他很感激他。不是代替母亲,也不是作为丈夫,只是为人子,他很感激他。”
虞白躲过林清朗真诚的眼,看向黑得似是深渊巨口的海边,落荒而逃了。
林清朗没有再打扰他,只是给他发了明天要登船的消息。
*
五月一号,农历四月十九日,宜出行。
一艘豪华游轮在海面上缓缓行驶,它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迎着初升的朝阳,停靠在以浪漫着称的国度。
彼时,林清朗淡笑着接过虞白手中的行李箱,放入后备箱。
虞白没有拒绝,沉默着上了车。
林清朗开着车,一路平稳的到了渡口。
远远的,就见一个保养得宜的美妇人戴着帽子,在渡口前四处张望。
虞白见此快步下了车,自然的换上笑迎了上去,“妈。”
秦兰闻声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来,脚下似少女般小跑了两步,温柔的将人抱了一下又松开。
这温馨的一幕看的人都会心一笑,只有一个人被忽视的彻底。
秦兰扫了一眼正在搬行李箱的儿子,就自顾自的拉起虞白的手,关切的问道,“宝贝,玩得开心吗?”
虞白悄悄的瞥了林清朗一眼,温吞的点了点头,“这里的海景不错。”
“是吗?那你带妈妈四处逛逛,这游轮待久了就腻了。”
“啊?”虞白看着面前这壕无人性的游轮,脑海里全是怪不得女主会迷路,这五天他怕是都逛都逛不完。
秦兰瞧见虞白傻傻的看着游轮,顿时笑了起来,“宝贝,你也觉得你表哥表嫂太夸张了吧。我也是那么想得呢。知知那孩子看着稳重,没想到一出手就送了你表哥一架私人飞机。阿栩也不遑多让,你瞧这游轮都让他当成新婚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