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年末,各家公司都在为了年终报告而奋斗。
秦栩和顾清之也不例外,都是忙得焦头烂额。
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顾清之一如既往的让助理订好了飞往平江的机票,准备飞回去陪顾父顾母过年。
许是习惯了春节这天的独来独往,顾清之甚至忘了自己早已成家,便独自安排好了行程。
直到登机的前两天,顾清之要和秦栩报备行程时,他才猛然惊醒。
可话已经脱口而出,顾清之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也没有收回来。
幸好秦栩闻言误会了顾清之已经安排好了今年回平江过年,便兴致勃勃的准备行李。
于是,顾清之悄悄溜到阳台,默默的给助理打电话,让他再多订一张机票或者直接改签。
电话挂断,顾清之回头就见秦栩抱臂倚在衣帽间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套颇为休闲的格子西装。
秦栩扬了扬手里的西装,挑眉笑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想着过年穿,款式挺喜庆,你带着吧。”
顾清之有些心虚地走上前,刚想开口解释,秦栩却先一步说道,“机票不用退了,我自己订机票就好。”
顾清之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连忙伸手抓住秦栩,认真的解释。
可秦栩除了床上不做人,似乎被伤透了心,神色格外平静,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就连顾清之登机那天,秦栩也是将他送到了机场,落下一吻才走。
秦栩突然的转变让顾清之哪怕到家都心不在焉的。
顾父顾母还以为他是时差没倒过来,便催着他好好休息。
早已精神疲惫的顾清之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倒在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然而,他的睡眠并没有持续太久。
半夜,一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房间。
顾清之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的烟花。
烟花的光芒和声音让他本就混沌的思绪再次变得混乱,巨大的孤独感重新困住了他。
顾清之默默的下了床,光脚走到了阳台上。
望着远处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烟花,他似乎再次陷入了另一个孤寂的世界,像是一个迷失在黑暗中的人,找不到出口,又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这次的游离感来得突兀,若还是五年前,顾清之会放任自己短暂的迷失在世界之外,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自我放逐,熬过每个失眠的后半夜。
然而,此刻……时过境迁了。
顾清之看着模糊的夜色,还没回过神来。
下一刻,身后蓦地覆上来一抹温热。
来人霸道的搂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变态的朝着他的脖子猛吸了一口气,才放松的贴在他身上。
“这么晚没睡,是没我睡不着啊,还是特意在等我呀?”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淡淡调笑,就这么将顾清之重新拉回了熙熙攘攘的人间。
顾清之偏过头,静静的瞧着秦栩的侧脸,有些失神。
他突兀的想起秦栩应该还没有尝过张妈的手艺,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秦栩喜欢的小笼包。
应该会有吧。
毕竟他也挺喜欢的。
迟迟等不到顾清之的回应,来人不知怎的,倏地就炸了,语气也带了些不善,“你又不穿鞋到处跑,卧室铺了地毯都拦不住你,你还往阳台跑。”
秦栩将顾清之横抱起来,转身就要往里走。
屡教不改的某人此刻也不敢触某个炮仗的眉头,只敢小声的辩解道,“我就是被烟花吵醒了,所以过来看看。”
闻言,秦栩的脚步一顿,转身将顾清之放在阳台的躺椅上,又从屋里取了外套和毯子递给他。
顾清之裹上外套和毯子,秦栩就将人抱到了腿上,两人一起坐在同一张躺椅上看着窗外还在绽放的烟花。
“你怎么来了?你不生气了吗?”顾清之轻声问道。
秦栩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用力搓了搓,不以为然的回道,“生气?生什么气?我想你不就来了。”
顾清之靠在秦栩肩上,提醒道,“机票的事。”
秦栩闻言轻轻的叹了一声,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我气什么呢?气你忙得脚不沾地忽略了我,可我不也是一样忙得抽不开身;气你自作主张回平江过年,没和我商量,可我早就已经和哥嫂商量过,陪你回家过年,却忘了告诉你;又或者气你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熬过团圆的喧嚣。”
秦栩看着顾清之笑得坦然又热烈,说出的话却带给顾清之无尽的底气。
“你看我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你难道要纵着我无理取闹吗?”
闻言,顾清之再次深刻体会到那句话,爱你的人永远会为你的失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他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再次为这个人心动。
只是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盘旋在他的心头很久了,“你不生气的话,怎么不让我退了机票,和你一起回来啊?”
“你一旦养成什么习惯,非必要或者是意外就懒得变动,爸妈应该也知道你这个习惯,不好让他们担心。我自己多留一天也可以把公司最后的事收尾,之后就全心全力的在你家好好表现,这可不能马虎。”
顾清之低下头,在秦栩唇上落下一吻,小声道,“你这么惯着我,我倒是不觉得你会无理取闹,没准我会。”
秦栩先是一愣,随后没忍住放声笑了起来,“行啊,你先无理取闹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哄住。”
“秦栩,吻我。”
秦栩眼眸瞬间变得深邃,他微微倾身,温柔而热烈地吻上了顾清之的唇。
烟花仍在绚烂绽放,光芒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这深情的一幕。
这个吻仿佛带着无尽的珍重,让顾清之的心也跟着这烟花一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