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上,还是不上?
二人先对视一眼,随后又看向了那头身形宏伟的棕熊。
陈凡沉吟片刻,低声道:“先走。”
不打吗?
陈力微微一怔,他心有不甘地想开口询问,但还是乖乖地听从了陈凡的安排。
两人撤出了密林,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坐下来休息。
陈凡掏出玉米饼子,递给陈力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啃起来。
小光趴在一旁,陈凡撕了半块饼子扔给它,它一口叼住,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两人坐在山坡上,静静地吃着玉米饼子,喝着水壶,望着远处的山林,谁也没再说话。
空气就这么陷入了沉思。
陈力在一旁也不敢出声,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陈凡的脸色。
他知道陈凡在想什么。
那头棕熊,那头马鹿,就这么白白放走了,换谁都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三四百斤的成年棕熊,皮糙肉厚,一枪打不死的话,死的人就是他俩。
这个道理,陈力懂。
懂归懂,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那头马鹿的踪迹。
从大前天发现踪迹开始,两人一狗,天天去搜查,才追到这片林子里。
结果呢?
被一头熊截了胡。
眼看着到嘴的肉,被别人一口吞了。
换谁谁不憋屈?
陈力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枪,去跟这头熊爆了。
又过了一会儿,陈凡忽然开口了。
“大力。”
“嗯?”陈力立马坐直了身子。
陈凡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你信我吗?”
陈力愣了一下。
随后,他明白了陈凡这句话所包含的想法。
陈力的脸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重重点了点头。
“信。”
他一直都信。
陈凡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好。”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那头熊,咱们打了。”
陈力眼睛一亮,腾地站了起来:“真的?”
“真的。”陈凡转过身,望向那片密林的方向:
“熊还没吃多少,马鹿的肉大半还在,一头棕熊,一头马鹿,拿下来,够咱们去镇上好好赚一笔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陈力。
“但是风险很大,你怕不怕?”
“怕啥?”陈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凡哥你都不怕,我怕个球,再说了,那头马鹿咱们盯了两三天了,就这么让熊瞎子抢了,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
“行,那咱们就干它!”
陈凡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起了示意图,给陈力讲解了起来:
“棕熊的要害有三处,一是肩后心肺,这个位置面积最大,最容易命中,打中了熊基本就废了,
“二是脊柱,打断了它后半身就动不了,
“三是后脑,一枪毙命,但目标最小,最难打。”
陈力蹲在一旁,认真地听着陈凡的讲解,连连点头。
“等会儿我绕到熊的侧后方。”
陈凡用树枝点了点示意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能看清熊的侧面,心肺和脊柱都暴露着,你留在原地,从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怎么吸引?”陈力问。
“开枪打它的耳朵。”
陈力愣了一下:“耳朵?”
“对。”陈凡点头:
“熊的耳朵后面是软肉,打中了虽然不致命,但特别疼,疼了它就会发怒,发怒了就会朝你冲过来。”
“……然后呢?”
“然后你就跑。”陈凡说道:
“转头就跑,别回头,往林子里跑,找大树躲。”
陈力咽了口唾沫:“那凡哥你呢?”
“它朝你冲过去的时候,后背和侧面就全暴露给我了。”
陈凡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一道弧线:
“我打它的肩后心肺,这个位置,一枪就能废了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打完第一枪,我会接着上弹打它的脊柱,两枪下去,它就算不死,也动不了了,到时候你补枪,咱们一起把它拿下。”
陈力沉默了几秒。
很显然,这个计划真的很冒险。
要他一个人去独自开枪引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陈凡。
如果陈凡空枪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死亡…
忽然,陈力抬起头,看着陈凡,用力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力也放下了负担,说道:
“凡哥,我知道你刚刚犹豫了,我知道你其实很不想打,因为我这个特殊因素,但你最后还是决定要打,
“你这么安排,绝对是对我陈力的信任,让我开第一枪,让我当诱饵,把后背交给我……凡哥,你放心,我陈力肯定不会掉链子,
“我这几天在家里,天天加班加点练枪,挂石头端枪,我爸都说我魔怔了,晚上睡觉胳膊都抬不起来,第二天照样练,
“就为了今天这种时候,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陈凡看着他那张憨厚又认真的脸,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
他把手伸出去。
“那咱们兄弟俩,今天就干一票大的。”
陈力也伸出手,两只手重重握在一起。
“干!”
小光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两人,尾巴摇得飞快。
像是也感受到了这股热血沸腾的劲头!
陈凡站起身来,检查了一遍枪膛里的子弹。
依旧是大型猎物最严厉的父亲,独头弹。
他数了数,有六发,够用。
他又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几发备弹,塞进棉袄口袋里,方便随时取用。
陈力也在检查自己的枪。
他的枪是陈大壮用了好几年的老伙计,虽然旧了点,但保养得好,依旧好用。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