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慢慢转过身。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杀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你说什么?”
玄弥梗着脖子,眼眶通红,不退不让。
“我说,你打不过鬼柱大人。”
实弥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回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玄弥没有退。
“好!好!好!”实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我还不知道,白川羽那个异类噬鬼者,竟然还有崇拜者。还是我的亲弟弟。”
玄弥回击,“噬鬼者怎么了?只要能杀鬼!就是好事!”
“好事儿!?”
实弥气到了极致,声音都变得阴狠。
“你告诉我,吃鬼吃到自已变成鬼,算好事?!”
玄弥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意识到自已说漏了嘴,实弥把脸撇向一边,切了一声。
他转身要走。
“哥哥!”玄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刚才说鬼柱大人怎么......”
话没说完。
青光一闪。
玄弥的手背上多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疼得叫了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实弥则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最后警告你一次。”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离开鬼杀队,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要不然,下次我会直接斩断你的手,让你再也握不了刀。”
玄弥捂着流血的手背,死死盯着实弥的背影。
“想砍你就砍!”
他咬着牙,声音在发抖,“就算你把我四肢都砍断,我也会爬着去吃鬼!到时候我一样能恢复,一样回来杀鬼!”
实弥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更冷。
“那我就砍头。”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走廊的拐角,消失不见了。
玄弥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而转过拐角的实弥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他死死捂着心脏的位置,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痛苦和自责。
这是他自从知道弟弟来了鬼杀队后,第三次‘巧合’的相遇。但让弟弟彻底死心退出鬼杀队的意愿,却一直无法实现。
为什么,为什么自已的弟弟偏偏就这么犟呢!?
而就在二人争吵的走廊旁边。
时透无一郎一个人待在客房内,趴在桌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茶杯。
茶杯空了,他也没叫人添水,就那么拿着。
院子里的声音没了。走廊里的声音也没了。
他眨了眨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今天......好吵。”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
无限城内。
无惨坐在高背椅上,手肘撑着扶手,下巴搁在手背上,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趴在地上的玉壶。
“你确定,白川羽去了锻刀村?”
玉壶几条小手不安地搓着。
“是,无惨大人。”
无惨点了点头,转向童磨。
“你的人呢?”无惨问,“为什么没有汇报?”
童磨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只是此刻有点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无惨大人。教会成员没有跟我汇报过,他离开浅草的事情。”
一旁的黑死牟替童磨解释了一句。
“以他的速度,只要愿意,没有人类能看见他。”
半天狗缩在地上,“无...无惨大人,要是白川羽也去了锻刀村,那我们......还要不要前往奇袭。”
“感觉......好可怕啊......”
“废物。”
无惨冷冷吐出两个字。
半天狗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倒在地板上开始抽搐。
但谁都没有看他。
无惨眯着眼,目光穿过虚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出来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老巢不就空了吗?”
童磨的眼睛亮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去浅草?”他把扇子完全展开,遮住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两个月了,我一直对我的小蝴蝶念念不忘呢~”
“恐怕不行。”
黑死牟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大人不要忘了,当初他是怎么突然出现在童磨面前的。”
“如果那个瞬移能力是他的血鬼术,他完全可以在老巢遇袭的瞬间,赶回去。”
童磨的笑容顿了一下。
无惨看了黑死牟一眼。
“忘?怎么可能忘。”
他收回目光,嘴角慢慢翘起来,“所以,我们的计划不变。”
“锻刀村,还是要打。”
“但浅草,我们也要去。”
玉壶抬起头,身上的小手都停止了搓动。
“大人的意思是......兵分两路?”
无惨站起来,袍角在烛火中轻轻晃动。
“玉壶,半天狗。”他点了两个人的名字。
“你们两个去锻刀村,先行发动袭击。”
玉壶的身体抖了一下。
半天狗还在抽搐,听见自已的名字,抖得更厉害了。
无惨没有看他们,继续往下说。
“童磨,黑死牟。你们去浅草。”
童磨合上扇子,微微欠身。
“等锻刀村这边打起来,你们就潜入浅草抓捕血族。”
无惨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激动,“他只有一个人。就算能瞬移,也只能去一个地方。锻刀村的匠人以及柱,浅草的血族,他救哪边,另一边就得死。”
对于这个分配,童磨二人倒还好说。
毕竟只是让他们抓人,而不是跟白川羽正面硬刚。
只是,玉壶和半天狗却傻眼了。
“大......大人。”
玉壶艰难地开口,“锻刀村那边,现在算上白川羽,可是有五个柱啊。”
让他们俩对付五个柱,其中还有个白川羽?
开什么玩笑!?
无惨眸子一冷,“怎么怕了?”
“我...我们......”
玉壶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不是怕,就是担心......担心坏了大人的计划。”
是不是怕了,无惨一眼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们计较这么多的时候。
真要裁员,也要等自已吃掉血族以后。
“放心。不用你们对付所有人。”
无惨缓缓走到玉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袭击锻刀村的时候,我也会去。”
“你们两个只要拖住白川羽就行。”
“等我杀了另外四个柱,就回来帮你们。”
玉壶的几只手同时握紧了,又松开。
“是,大人。”
半天狗趴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答应。
“大......大人。”
玉壶又想起一件事,“那要是白川羽不跟我们打,直接回浅草怎么办?”
无惨笑了。
“怎么办?”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那就按照计划,屠了锻刀村。”
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不轻不重。
“顺便......给他扣上一个临阵脱逃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