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天峰茶会,还有六天。
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车子刚到杏林阁门口,沈冰心便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外面披着浅色针织外衫,整个人清雅温婉。只是眼底有些明显的疲惫,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
见宋青山下车,她先上下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神情才稍稍放松。
“你昨晚真没休息?”
宋青山笑道:“眯了一会儿。”
沈冰心没好气地看他。
“你那叫休息?”
江明珠从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豆浆。
“他这种人不需要睡觉,他靠惹事补充能量。”
宋青山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也在?”
江明珠理直气壮:“看戏啊。”
沈冰心轻声道:“她早上听说金石门又被你打了,非要过来。”
江明珠立刻纠正:“什么叫非要?我是担心你被金石门弄死,到时候冰心哭得没人哄。”
沈冰心耳根微红,瞪了她一眼。
“别胡说。”
宋青山笑了笑,心情倒是轻松了几分。
几人进了杏林阁后院。
一进屋,宋青山就闻到一股清冽药香。
这股药香和普通草药不同,带着淡淡凉意,吸入肺腑后,整个人的气血似乎都平缓了几分。
沈冰心带他来到内堂。
桌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泛白的人参。
根须细密,表面像覆着一层淡淡霜华。
“寒玉参。”
沈冰心介绍道:“年份大概八十年,不算真正灵药,但药性很纯。”
宋青山眼神微亮。
这东西确实不错。
虽然比不上玄阴玉那种特殊宝物,但胜在药力温和,可直接炼化吸收。
心口处,龙妹妹也来了精神。
“好东西。”
“虽然年份差点,但阴寒药性干净,可以用来稳固你刚刚融合的玄阴真气。”
宋青山看向沈冰心。
“这东西不便宜吧?”
沈冰心轻轻摇头。
“不是买的,是师门送来的。”
江明珠在旁边拆台:“准确说,是冰心连夜求来的。她师门那边原本舍不得给,冰心差点把自家老底都搬出来了。”
沈冰心脸颊微红。
“没有那么夸张。”
江明珠啧了一声。
“是没那么夸张,也就是大半夜打了十几个电话,还答应替师门免费坐诊半年。”
宋青山怔了一下,看向沈冰心。
沈冰心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只是坐诊而已,不麻烦。”
宋青山心里微微一暖。
这女人从来不把关心说得太重。
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嘴上说得更认真。
他没有再客气。
有些情,不必当场说太多。
记住就好。
“我会用好它。”
沈冰心点头:“静室已经准备好了。寒玉参药性偏阴,我还配了几味温和的辅药,能减少冲击。”
宋青山笑道:“你比我想得周到。”
江明珠在旁边幽幽道:“那当然,为了你这条小命,冰心现在恨不得把杏林阁搬你身上。”
沈冰心忍无可忍,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江明珠顿时轻呼一声,连忙躲开。
“恼羞成怒了!”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两人的打闹松快了些。
可宋青山知道,轻松只是表面。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天峰茶会正在一点点逼近。
静室内。
宋青山盘膝坐下。
寒玉参被沈冰心切成三段,又用药汤温养过,放在玉盏中。
他取其中一段入口。
药力化开时,一股清凉气息顺着喉咙落入腹中。
那感觉不像黑玉玄阴之气那样锋利,也不像摄魂铃那样直入神魂,而是一种绵长、温润的阴寒。
像山间清泉,缓缓洗过经脉。
宋青山运转真气,将药力一点点引入丹田。
丹田内,原本刚猛炽烈的真气已经因为玄阴之气而多了几分柔韧。
寒玉参药力进入后,那一丝柔韧变得更加稳定。
龙妹妹指点道:“不要急着吸收,先让药力绕经脉走三周。”
“寒玉参不强,但它能修补你之前强行炼化阴气留下的细小不稳。”
宋青山心中一动。
“我之前炼化玄阴玉有隐患?”
“谈不上隐患。”
龙妹妹说道:“只是你的至阳真气太霸道,玄阴之气融进去后,短时间内还没完全平衡。你自己感觉不到,但若连续高强度战斗,真气可能会有细微滞涩。”
“这株寒玉参正好补上。”
宋青山点头,依言引导药力。
一周。
两周。
三周。
每一次运转,宋青山都能感觉到经脉深处有一种细微的凉意渗透进去。
不是削弱他的阳气。
而是在给那股炽烈阳气加上一层鞘。
刀锋仍旧锋利。
但不再容易伤到自身。
时间缓缓流逝。
静室外。
沈冰心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茶盏,却半天没有喝。
江明珠靠在一旁,懒洋洋地看着她。
“别看了,门不会自己开。”
沈冰心回过神,淡淡道:“我没看。”
江明珠笑了:“是,你只是每隔十秒扫一眼。”
沈冰心被说得有些不自在,索性放下茶盏。
“金无烈到了中海。”
江明珠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我知道。”
她虽然平时看着跳脱,但江家消息并不慢。
金无烈进入徐家的消息,她早就收到了。
沈冰心轻声道:“金无烈不是石锋、石延那种弟子。他是金石门外事长老,实力至少玄阶后期。”
江明珠皱眉:“玄阶后期?”
沈冰心点头。
“金石门这些年能把手伸到秦州各地,金无烈功劳很大。他不只是能打,还擅长借势。”
“他到中海,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宋青山和徐家的恩怨。”
江明珠沉默片刻,忽然说道:“冰心,你有没有想过,让宋青山暂时避一避?”
沈冰心摇头。
“他不会。”
“我知道他不会。”
江明珠叹了口气:“所以才麻烦。”
她看向静室方向,眼神复杂。
“以前我觉得这家伙狂得没边,可这两天看下来,他不是单纯狂。”
“他每一次出手,其实都有目的。”
“打石锋,是为了破金石门的势。”
“压飞鹰会,是为了让黑虎站稳,也保护陆莹莹。”
“抓白纸人,是为了查天峰山。”
“打石延和叶霜,是因为金石门已经把刀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