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越国,秦梧摘下降噪耳机,摘下口罩,感受着久违的空气。
“姐姐!”
远远地,秦静隔着人群朝她招手,她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行李箱丢给助理,然后整个人抱住她的手臂,摇晃起来。
“姐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还好学位的尽头就是博士,不然你一定还要读下去,留我一个人在国内眼巴巴等你回来。”
秦梧只笑着摸摸她的头,问道:“爸妈一切都好吗?”
“老样子,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秦静无精打采地说,“对了姐姐,我听妈妈说你打算继续干法医的活?不都熬到博士了吗?为什么不随便找个高校当当老师得了,还轻松一点。”
“高校也不轻松。”秦梧语气温和,却没多解释,“而且我更喜欢一线。”
她顿了顿,侧头看她:“周末有时间,我陪你。”
秦静这才露出点笑意:“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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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简单吃过饭,见过秦氏夫妇,寒暄了几句,就说起了工作的事情。
“这次工作听说温荣华帮了你不少忙。”秦先生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亭亭玉立的女孩,问道,“他对你还真不错。我以为也就口头上应承两句,这些年生意帮衬还算有收益就算了,为了你他没少找关系疏通,让你年纪轻轻就舒舒服服进了北区法医队。那里的领导快退休了,等过两年顺势把你提上去,这条路就算通达了。”
“干爹对女儿的好,女儿都记得的。”
她说得恭顺,语气却不带温度。
秦梧对秦先生没多大好感,也知道他怂恿着温荣华越走越深,在农村那里好几处地方都不干净,做了什么买卖,他们不明说不代表秦梧猜不到。
“吃完饭去看看他吧。对了,静儿前两天帮你收拾了一套那附近的公寓,你看看,该装修就装修,该买什么就买什么,这些钱不用省。”秦先生思索着,靠着自家那女儿往上爬混官场定然不行,但秦梧从小心眼就多,学历样貌能力摆在这里,倒也是走这条路的好苗子。
秦夫人从厨房出来,接着话说:“是啊,小梧,有什么该花的花,千万别给我们省钱。我们也就你跟静儿两个女儿。你们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爸妈。”秦梧浅笑着答,这话说得圆滑,也只有秦静会相信。
午后,秦静在秦氏夫妇的劝阻下没有一同跟去,只让司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一路向北,去到北区郊外的独栋别墅。
灰白色的外墙,院子里种了几棵银杏,叶子飘落在地上,随风吹出一段距离,有种惬意之感。
她下了车,按了门铃,保姆出来开了门,迎接她进去。听说退休后,温荣华便搬到了此处,说想图个清静,安度晚年,这里也只有他和一个住家保姆和司机陪着。大多数时候就待在书房里消磨时光。
跟着保姆,秦梧上了二楼,穿过走廊,走到书房门口。
温荣华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摘下眼镜,笑了一下,声音不大,极为温和:“来啦?”
“干爹。”她叫了一声。
温荣华看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说:“瘦了,这么多年没少吃苦吧?”
“都挺好的。”
寒暄了两句,温荣华跟她说了北区刑侦队的基本情况,也把未来策划的路告诉了她,最后交代道:“我们有时候会逼不得已做些不好的事情,这没什么,但你要如何藏好痕迹,比什么都重要。几年前的事情相信你还记得,幸好那名警察也就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否则我当年就算帮你压下来,他还是会闹。”
秦梧颔首,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郑兴城这个人太较真了,对于受害者来说是好事,对她来说却是极大的麻烦。
“当年的事情,我就不问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谢干爹。”
像往常那样,他们久违地下了一局棋,温荣华几乎没跟她多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专心致志地下了一个下午。
秦梧抬眸观察他,不由感叹容颜老得太快,当年意气风发的人如今也老了。温荣华的头发白了大半,只剩下后脑勺一小片还是灰色的,脸上的皱纹也挤满了脸,下棋的动作迟缓了许多。
心疼?
秦梧倒是没有这样的情绪,只是惊讶于时光的流逝。
“到你了。”
秦梧没费多大力气就集中回来,只是太久没下棋,路数轻而易举暴露出来,几乎满盘皆输。
“你不够专心,想要的太多,所以才会输得那么彻底。”温荣华举起杯子,笑着说,“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贪图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赚了钱,有了名利,却没有家人陪伴,身边的朋友也大多逐利,甚至想方设法把他拖入地狱,将他生吞活剥。
温荣华累了,所以逃了出来,但又因为心中对眼前的女孩有愧,所以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般对待教养。
秦梧静静观察着眼前的人,看他站起身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淡淡说道:“回去吧。太忙了也不用经常来看我,闲下来想下棋就过来。”
“好,那干爹,我就先回去了。”
离开房间,下楼到了正厅,秦梧刚准备出去就被眼前的一面墙所吸引。
上面摆满了照片,全是温荣华这些年来做过的公益活动,男人站在正中间,看起来慈善柔和,友善地对待不同的群体,提供及时的帮助。
在成堆的照片中,有一张照片上,临西学校的牌子高高挂起,秦氏夫妇携同温荣华站在正中间,旁边还有好几个合作方,学生则是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甚至有好几个女孩眼神涣散地站在角落里,穿得精致,脸上却没有笑。
这样的照片不止一张。
出玄关,秦梧将拖鞋折好放入鞋柜。
“哎呀,小姐,这个我来就行。”
她手却顿住,好奇问道:“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小的拖鞋?”
“有时候会有老爷资助过来的孩子来送感谢信,我们就常备着了。”
秦梧挑眉,她不蠢,不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