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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美好回忆
    正式毕业前,法医专业的学生会被分配到一位大体老师进行学习。

    

    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有时需要几个人共同使用。可是秦梧成绩优异,加上父母捐赠了不小的费用用于学科建设,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可以拥有自己的大体老师。

    

    她走进冷库的时候,推车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从冷库返回解剖室的路上,她遇见了几个同样来进行解剖学习的同学。

    

    “梧,来啦?欸,前几天你的爸爸不是还来学校了吗?我以为你会跟着回国呢?”

    

    秦梧摇了摇头,惋惜道:“他只是刚好出差来看我,还有工作就没有久留了。刚好我打算继续在本校直博,所以还是花多点时间在课题组会比较好。”

    

    “也是,听说录取都发了是吗?恭喜你啊,本科就能直博的不多。”同学又夸奖了几句,就告别了,“我还约了老师聊毕业论文,先走了。”

    

    “好。”

    

    进入解剖室,秦梧穿戴好解剖服,准备好一切工具,才将视线落在尸袋中。

    

    大体老师裹在白色的尸袋里,拉链从颈部拉到脚底,金属的齿扣一颗一颗地咬合着,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躺在里面,眉骨的弧线从眉心向两边延伸,鼻梁挺直,嘴唇紧闭,嘴唇的颜色是青紫色的,和眼周的淤血连成一片。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左颧骨处最重,表皮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真皮层,边缘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迹。

    

    顺着向下,胫骨前侧有一片擦伤,左膝有一块很大的青紫色的淤伤,皮肤表面没有明显伤痕,但底下的软组织和骨骼却有了破损的迹象。

    

    后脖处有一个针孔,曾注射过安眠类药物,然而这并非是死因。

    

    秦梧花了两个小时完成了器官的取出、称重和记录。肝脏有轻度脂肪变性,肾脏有早期的动脉硬化改变,肺脏有明显的充血和水肿,切面上能挤出淡红色的、泡沫状的液体。

    

    这是冻死的典型改变。

    

    缝合的时候,她花了比平时多花一倍的时间。针穿过皮肤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针尖刺破真皮层的那一下突破感,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感促使着她享受这个过程。

    

    过了很久,她终于把最后一针缝好,仔细检查后,把针放在托盘上,把线头扔进垃圾桶,退一步站在解剖台旁边,低头看着那具被重新缝合好的遗体,欣赏自己的杰作。

    

    “叔叔,你不该抽那么多烟,对身体真的不好。你的肺都有些黑了。”秦梧看着躺着的人自言自语,就好像上面的人还活着。

    

    她抬起他的手,放在手心打量。

    

    手指是僵硬的,关节处已经冻成了青紫色,指甲断了两根,中指和无名指,断口参差不齐,露出暗红色的甲床,那是挣扎着要逃离冷库时挣扎留下的伤。

    

    “叔叔,你说你在国内待得好好的,非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案子都结了,你翻开它又为了什么呀?”秦梧的语气天真,似是一个稚童般对世界充满好奇,“你看看你这样,不就是逼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吗?这好像也怪不了我,你说是吧?”

    

    秦梧用力把人重新装入尸袋,喃喃自语:“昨天,你儿子和老婆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好担心你呢,真可怜啊……”

    

    “对了。”她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过两天我的同学想来向你学习,借用你的器官练习练习。你放心,她蠢得很,一定不会发现你是被人杀死的。唉,其实我有点担心你会介意,不过你那么大公无私,我想你一定很乐意做这个好人。所以就帮你答应了。”

    

    尸袋拉上之前,她最后交代道:“我帮你约了五天后的火化,你放心,一定让你干干净净离开这个世界,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回归原位,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几天前,但又再也回不去了。

    

    秦梧从教学楼走出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包烟,是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的。她抽出一根放在自己的嘴里,点燃,看着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徐徐吐出,只觉得惬意爽快。

    

    不存在了。

    

    这世间会威胁她,破坏她生命平衡的人,不存在了。

    

    .

    

    秦梧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酒吧蹦了一整夜的迪。

    

    舞池的灯是五彩斑斓,不同颜色的灯交替换着,照在那些扭动的身体上,把所有人的脸都切成一片一片不连续的碎片。

    

    秦梧站在舞池的正中间,周围全是人,汗水的气味混着廉价的香水味,在低音炮的震动里被搅成一团黏稠的雾。

    

    她闭着眼睛,把身体交给节拍,把手举过头顶,让手指在灯光里张开,像一朵在水里开放的花。

    

    她跳了很久,久到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里面那件黑色吊带的形状。

    

    有人从后面贴上来,手搭在她的腰上,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头。那双手便变本加厉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了两寸,然而很快那人的手腕被她生生按住,用力一掰就传来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再也没有出现。

    

    秦梧又跳了几首曲子,才穿过人群,在吧台点了杯威士忌,平静方才躁动的身体和神经。

    

    中途好几个人来搭讪,都被她笑着打发走了。

    

    谋划杀害郑兴城的事情才没过去多久,她的兴奋感已经淡了很多。过程很刺激,她没来得及问郑兴城看到墙壁上的投影是什么感觉,当时拍下地平村一家人的死状只是为了给胡辛杰过瘾,却没想到可以作为诱饵吸引他的注意力。

    

    针扎下去之后,郑兴城还妄图逮捕她,他也确实有些力气,差点让她受了伤。如果不是她躲闪得及时,恐怕真的要被他抓回去了。

    

    她还记得男人倒在地上看着她的表情,很复杂,是失望、绝望和后悔。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时,秦梧还觉得烦躁,可发现是他儿子时又兴奋起来。

    

    滑动通话键,秦梧踩住他的膝关节,用了十足的力道,男人再能忍受都不由发出声。

    

    “爸!”

    

    恰到好处地,秦梧挂了电话,留给对面一个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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