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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院长,误会误会。”钟大海站起来,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不了解情况,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沈空青没抬头,已经重新拿起红笔在林远舟的手术记录上画线。
“钟副处长慢走。”
钟大海转身出门,脚步比昨天还快。
鞋底敲在水泥地上,一路急促地响到走廊尽头,拐了弯才消停。
张国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院长,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空青在手术记录上画了最后一个圈,合上本子。
“他当然不会算了。”
她拉开抽屉,把昨天写好的那封信抬头露出来——“致总后勤部纪检监察处”,
“他截留的那两笔设备拨款,凭证整理好了吗?”
张国栋点头。
“昨晚加班理完的,发票、审批单、拨款通知书、实际到账记录,全部记录了两份。”
沈空青从抽屉底下又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那两页信纸连同一叠材料塞进去,用浆糊封了口。
“明天再补一份钟大海今天提出的统一采购要求,把他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写下来,你签字,在场的人都签字。”
张国栋愣了一下:“这也要写进去?”
沈空青把信封翻过来,在背面写上收件地址。
“他来查账是走程序,挑不出毛病。”
“他伸手要器械,被我挡了。”
“今天又来动药品采购的主意,还是被挡了。”
她把信封搁在桌角,拍了两下。
“接连碰两次壁,要么收手,要么加码。”
张国栋的嘴唇动了动。
“这封信,现在就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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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是下午三点送到的。
叶怀夕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站在沈空青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沈空青正趴在桌上核对林远舟画的第三张解剖图,头都没抬。
“进。”
叶怀夕推门进来,把调令往她面前一放。
沈空青的目光从解剖图上移开,落在那张纸上。
“西北军区某团团长,正团级。”她把几个关键字念了一遍,抬头看他。
叶怀夕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抱胸。
“没调回京城。”
沈空青把调令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批注。
“正团级,差一步就能回去了。”
“嗯。”叶怀夕低头看她,“快了。”
沈空青把调令还给他,重新拿起红笔对着解剖图画线。
“恭喜。”
叶怀夕没接调令,就让它搁在桌面上。
“出去走走?”
沈空青笔尖顿了一下。
“忙。”
“十分钟。”
沈空青抬眼看了他一下,把笔帽扣上,起身。
医院后面有一小片白杨树,天气干,树叶子哗哗响。
两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一小段,谁都没先开口。
叶怀夕走在她左边,步子放得慢,迁就她的步幅。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叶怀夕停了。
“我递了结婚申请。”
沈空青的脚步顿了一拍,随即又跟上来。
“什么时候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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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令下来之前。”叶怀夕的语气跟汇报军务差不多,“政审材料齐了,组织关系、三代证明、部队政治处的意见函,全走完了。”
沈空青盯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叶怀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叠得四四方方,边角压得平整,看得出来折了不止一遍。
他展开,递过来。
结婚审批表。
男方栏填得满满当当——姓名、军衔、职级、部队番号、籍贯、政治面貌,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连钢笔墨水都没洇过。
女方栏是空的。
沈空青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三秒。
她的目光在“女方签字”那个空格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表折好,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叶怀夕的右手本来伸在半空,收回去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
“什么时候签?”
沈空青继续往前走,语速不快不慢。
“等我把手上的事忙完。”
叶怀夕跟上去,没追问。
风刮过来,把沈空青耳边的碎发吹散了。
叶怀夕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几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沈空青偏了一下头,步子没停。
意识海里,跑跑疯狂弹出一串数据——
“宿主!心率142!峰值!破纪录了破纪录了!我截图了啊!”
沈空青在意识海里踹了它一脚。
“闭嘴。”
跑跑缩成一团,猫爪子捂着嘴,眼睛眯成两条缝,尾巴卷了八个圈。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叶怀夕忽然说了一句。
“表别弄丢了。”
沈空青拍了拍自己口袋。
“......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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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宿舍的门被拍得山响。
沈空青从床上坐起来,手摸到药箱的时候,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谁?”
“沈院长!急诊!,一个牧民骑马跑来的,说他们寨子里的老阿妈肚子疼了三天,乡下卫生所没法治!”
沈空青掀开被子,蹬上鞋,打开门。
走廊里站着值班护士小王和一个牧民汉子,汉子满身土,皮袍子上还挂着草屑。
“几天了?”沈空青直接问那汉子。
“三天!”汉子说得急,汉话不太利索,“第一天只是疼,第二天开始发黄——脸发黄,眼睛也黄,吃不下东西,还吐。”
沈空青眼皮跳了一下。
“发烧了没有?”
“烧了,摸着烫手。”
“走。”沈空青提起药箱往外走,路过值班室喊了一声,“叫林远舟,五分钟内到大门口集合,带上急救包和手电筒。”
她又冲小王喊了一句。
“让警卫班派一辆吉普,油加满。”
五分钟后,军用吉普的发动机在黑夜里轰响。
林远舟抱着急救包跳上后座,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沈院长,什么情况?”
“我的猜测是急性胆囊炎。”沈空青坐在副驾,药箱搁在膝盖上,“疼了三天才来,十有八九是梗阻了。”
林远舟的困意立刻消了大半。
“要开腹?”
“得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