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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1章 等我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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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院长,误会误会。”钟大海站起来,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不了解情况,随口问问,随口问问。”

    沈空青没抬头,已经重新拿起红笔在林远舟的手术记录上画线。

    “钟副处长慢走。”

    钟大海转身出门,脚步比昨天还快。

    鞋底敲在水泥地上,一路急促地响到走廊尽头,拐了弯才消停。

    张国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院长,这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空青在手术记录上画了最后一个圈,合上本子。

    “他当然不会算了。”

    她拉开抽屉,把昨天写好的那封信抬头露出来——“致总后勤部纪检监察处”,

    “他截留的那两笔设备拨款,凭证整理好了吗?”

    张国栋点头。

    “昨晚加班理完的,发票、审批单、拨款通知书、实际到账记录,全部记录了两份。”

    沈空青从抽屉底下又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把那两页信纸连同一叠材料塞进去,用浆糊封了口。

    “明天再补一份钟大海今天提出的统一采购要求,把他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写下来,你签字,在场的人都签字。”

    张国栋愣了一下:“这也要写进去?”

    沈空青把信封翻过来,在背面写上收件地址。

    “他来查账是走程序,挑不出毛病。”

    “他伸手要器械,被我挡了。”

    “今天又来动药品采购的主意,还是被挡了。”

    她把信封搁在桌角,拍了两下。

    “接连碰两次壁,要么收手,要么加码。”

    张国栋的嘴唇动了动。

    “这封信,现在就寄。”

    -------

    调令是下午三点送到的。

    叶怀夕拿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纸站在沈空青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沈空青正趴在桌上核对林远舟画的第三张解剖图,头都没抬。

    “进。”

    叶怀夕推门进来,把调令往她面前一放。

    沈空青的目光从解剖图上移开,落在那张纸上。

    “西北军区某团团长,正团级。”她把几个关键字念了一遍,抬头看他。

    叶怀夕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抱胸。

    “没调回京城。”

    沈空青把调令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批注。

    “正团级,差一步就能回去了。”

    “嗯。”叶怀夕低头看她,“快了。”

    沈空青把调令还给他,重新拿起红笔对着解剖图画线。

    “恭喜。”

    叶怀夕没接调令,就让它搁在桌面上。

    “出去走走?”

    沈空青笔尖顿了一下。

    “忙。”

    “十分钟。”

    沈空青抬眼看了他一下,把笔帽扣上,起身。

    医院后面有一小片白杨树,天气干,树叶子哗哗响。

    两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一小段,谁都没先开口。

    叶怀夕走在她左边,步子放得慢,迁就她的步幅。

    走出去大概五十米,叶怀夕停了。

    “我递了结婚申请。”

    沈空青的脚步顿了一拍,随即又跟上来。

    “什么时候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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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令下来之前。”叶怀夕的语气跟汇报军务差不多,“政审材料齐了,组织关系、三代证明、部队政治处的意见函,全走完了。”

    沈空青盯着前面的路,没说话。

    叶怀夕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叠得四四方方,边角压得平整,看得出来折了不止一遍。

    他展开,递过来。

    结婚审批表。

    男方栏填得满满当当——姓名、军衔、职级、部队番号、籍贯、政治面貌,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连钢笔墨水都没洇过。

    女方栏是空的。

    沈空青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三秒。

    她的目光在“女方签字”那个空格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表折好,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叶怀夕的右手本来伸在半空,收回去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

    “什么时候签?”

    沈空青继续往前走,语速不快不慢。

    “等我把手上的事忙完。”

    叶怀夕跟上去,没追问。

    风刮过来,把沈空青耳边的碎发吹散了。

    叶怀夕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几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停了半秒,才收回去。

    沈空青偏了一下头,步子没停。

    意识海里,跑跑疯狂弹出一串数据——

    “宿主!心率142!峰值!破纪录了破纪录了!我截图了啊!”

    沈空青在意识海里踹了它一脚。

    “闭嘴。”

    跑跑缩成一团,猫爪子捂着嘴,眼睛眯成两条缝,尾巴卷了八个圈。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叶怀夕忽然说了一句。

    “表别弄丢了。”

    沈空青拍了拍自己口袋。

    “......丢不了。”

    -------

    夜里十一点,宿舍的门被拍得山响。

    沈空青从床上坐起来,手摸到药箱的时候,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谁?”

    “沈院长!急诊!,一个牧民骑马跑来的,说他们寨子里的老阿妈肚子疼了三天,乡下卫生所没法治!”

    沈空青掀开被子,蹬上鞋,打开门。

    走廊里站着值班护士小王和一个牧民汉子,汉子满身土,皮袍子上还挂着草屑。

    “几天了?”沈空青直接问那汉子。

    “三天!”汉子说得急,汉话不太利索,“第一天只是疼,第二天开始发黄——脸发黄,眼睛也黄,吃不下东西,还吐。”

    沈空青眼皮跳了一下。

    “发烧了没有?”

    “烧了,摸着烫手。”

    “走。”沈空青提起药箱往外走,路过值班室喊了一声,“叫林远舟,五分钟内到大门口集合,带上急救包和手电筒。”

    她又冲小王喊了一句。

    “让警卫班派一辆吉普,油加满。”

    五分钟后,军用吉普的发动机在黑夜里轰响。

    林远舟抱着急救包跳上后座,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沈院长,什么情况?”

    “我的猜测是急性胆囊炎。”沈空青坐在副驾,药箱搁在膝盖上,“疼了三天才来,十有八九是梗阻了。”

    林远舟的困意立刻消了大半。

    “要开腹?”

    “得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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