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的武魂,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契机才完成了这般蜕变……
她看着身前背着自己的少年背影,小脸又一次烧得通红。
不仅如此,此刻她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魂力前所未有的充沛,仿佛就算立刻获取第三魂环,也能借着这股力量,一口气冲上好几个等级。
这股魂力是从哪来的?
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是那几天几夜里,他体内那股狂暴的邪气,通过最亲密的交融,一点点注入了她的身体。
不止是魂力,连花蕊的异化,也是在那场无边的沉沦中,悄然完成的。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要让剩下的花蕊也完成异化,想要让这朵九心海棠的花蕊,真正蜕变成“九色神蕊”,就必须……
再用同样的方式?
最终转变成了自己的力量吗?
叶泠泠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羞怯难当的画面。
当时意识迷离的瞬间,她甚至还恍惚地想过,自己会不会……
已经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就烧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红透了。
不行。
那也太……太羞人了。
而且,她忽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利用他的人。
明明从一开始,接近他、试探他、按照母亲的吩咐去拉拢他,全都是为了九心海棠家族。
母亲说得对,他值得叶家押上一切,包括她自己。
可那本质上,就是利用。
用她的身体,她的清白,她的感情,去换家族的未来。
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妥协,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可现在,她趴在古尘沙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脚步,和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她不想这样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后,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
她不想让他以为,她愿意做那些事,只是因为家族的命令。
哪怕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可此刻,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愧疚的情绪在心底翻涌,让她怎么都无法平静。
是不是应该把自己为什么想要接近他的真相告诉他?
还有,那天发生的一切,根本不是他的错,是自己主动捏碎了药瓶,才导致了后来的一切。
可是,把这些都告诉他之后,万一……
万一他……
叶泠泠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眼眶莫名地红了几分。
还是……
等到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
与此同时,一个无比遥远的世界。
这里是斗罗大陆上普通魂师永远无法触及,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说过的、遥不可及的幻梦之地。
七彩云雾在天地间翻涌,千变万化,忽而如怒海波涛滚滚,忽而如琼楼玉宇巍然矗立,忽而又如静立湖畔的温婉美人,敛眉垂目。
每一次变化都无迹可寻,却偏偏带给人极致的美感与灵魂深处的震撼。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天地元力与灵性,在云雾间缓缓流淌。
若是普通凡人能来到这里,哪怕只是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能轻轻松松延寿十年。
当然,普通人永远也到不了这里。
因为这里,是神界。
巍峨高耸的宫殿,在神界永恒的光晕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辉光。
这里是整个神界的绝对制高点,也是掌控神界一切运转的枢机核心,神界委员会。
它肩负着审判众神的权责,更承担着掌管神界秩序、维护法则平衡乃至守护整个位面安危的至高使命。
宫殿正厅呈八角形制,四周的墙壁没有半分多余的装饰,却有无数道光影在墙面之上流转变幻。
每一面光幕,都对应着人间界不同星球、不同世界的景象。
这里,也是神界委员会监控整片星域、万千下位世界的中枢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正厅中响起。
“我不同意!”
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圆桌,没人能说清它是用何种材质铸就,凝神望去,桌面云雾缥缈,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空与深邃。
圆桌周围,正围坐着五个人,五位执掌着整个位面至高权柄的神明。
他们是这片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是承载着最古老传承、本身便代表着“古老”二字的五道至高意志。
圆桌最前方的两道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两人的差异,从来不止于性别,而是他们所执掌的法则、周身散逸的气息,近乎是完全对立的两极。
可这两道本该水火不容的意志,却安然并肩而坐,身后分别矗立着象征他们至高地位的纯白与纯黑光柱。
某种意义上,他们二人的地位,要比另外三人更为崇高。
他们是神界初创之时便已存在的最古老神祇,神格直接脱胎于创世之神的本源力量。
整个神界,都是依托着二人的神格才得以稳固存在。
因此,他们被称作神界的“掌控者”,更有一个世人皆知的称呼,两大神王!
而另外三位,则是神界的“管理者”,亦被称为“执法者”。
身为两大神王,他们自然拥有着更大的权柄:
在神界委员会的决策规则中,善良与邪恶两位神王,各自拥有两票投票权,而其余三位执法神,每人仅有一票。
这,便是他们至高权柄最直观的一种体现。
坐在黑色光柱前、执掌邪恶法则的,是一名黑衣青年。
他生得一副极其俊朗的容貌,邪异的眼眸里,流转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光彩。
而坐在他身侧、执掌善良法则的,则是一名白衣女子。
她有着清纯到极致的容颜,令人望之便生不起半分邪念。
一身白色长裙纤尘不染,两缕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前,明亮的杏眼盛着温润动人的光彩,出尘的气质,宛若一朵生于寒潭的无暇白莲。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两男一女,赫然正是神界的三大执法者:
裁决之主修罗神、毁灭之神,以及生命女神。
三人之中,气场最凌厉的,无疑是那名身形看似纤细、实则高挑挺拔的男子。
他周身萦绕着由实质杀气凝聚而成的冰冷气息,全身包裹在暗红色的铠甲之上。
铠甲表面布满了玄奥的暗红色魔纹,暗红流光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一双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是介于光明与黑暗之间、亦正亦邪的存在,是主管杀戮、刚正不阿的神界第一执法者,修罗神。
而三人中最惹眼的,自然是那名身着紫色大斗篷的男子。
他将自己的头颅完全遮盖在兜帽之下,只能隐约看到,兜帽深处有两团跳动的猩红光芒。
看不清他的容貌,可那斗篷之中,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深渊与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此刻,他正用那双盛满了毁灭意志的猩红双眸,抬眼望向主位上的邪恶之神与善良之神。
显然,先前那句冷硬无比的“我不同意”,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善良之神、邪恶之神,你们身为神界最初的两位神王,理应比我更清楚,执掌神界中枢的职责有多重。”
毁灭之神低沉的声音,从紫色斗篷中缓缓传出,带着厚重感。
“可你们二位,竟要无视这份职责,打算寻找继承人来暂代你们的权柄。”
“神王之责,岂是随便挑几个人继承,就能担得起的!”
“所以,我毁灭之神,不同意!”
听到他这般直白的反对,邪恶之神微微蹙起了眉,缓缓开口。
“毁灭,你的顾虑我很清楚。”
“但我二人并非是要逃避责任,只是这个位置,我们坐得实在太久了。”
“几万年,几十万年,几百万年……我们也想休息一段时间。”
“等休息够了,自然会重新回来执掌中枢。”
“更何况,继承人的选择,我们也不会一朝一夕就定下来。”
“既然会选,自然会考量清楚他们是否有能力暂代这份职责,这一点,你无须担心。”
“更别说,如今下界各个世界人才辈出,却苦于神位数量的限制,不少本应大放异彩的惊世之才,最终只能因神位无缺而遗憾陨落。”
“我们的管理模式,或许早就已经落后了。”
“等我们让出神位,让新人执掌,或许无论是神界,还是下界,都能迎来一番新的气象。”
“这么看的话,我与善良的更替,也算是神位的自然更迭。”
“自然更迭?”
毁灭之神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因为对面是两大神王,就有半分退让。
“神祇更迭何等艰难?既然你二人有心为神界谋新,那为何不直接采纳我先前提出的方案,扩张神界!”
“以神界积攒多年的神力底蕴,逐步开辟新的神域,这才是顺应天意,能让神界真正发展壮大的正道!”
邪恶之神无奈地与身旁的善良之神对视了一眼。
毁灭又来了。
天知道这个话题,他们已经反反复复争论了多少遍。
他们心里清楚,毁灭之神的出发点,始终是为了神界与下界,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可他们身为神王,必须考虑得更全面,却也无法因此严厉斥责他。
“这个想法,我与邪恶也仔细考量过。”
善良之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润却十分坚定。
“可如今神界的神力积蓄,还远远达不到开辟新神域的门槛。”
“而且,开辟神界的过程中,会让整个神界陷入剧烈动荡,更会波及到万千下位世界。”
“这件事,我们只能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才能动手。”
“合适的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得上是合适的时机!”
毁灭之神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也难怪,他接连提出的两个核心提议,不仅都没被采纳,还被当场驳回,可他明明是站在神界与下界长远发展的角度去考量的。
“难道要等你们二位让出神位,把这等关乎整个位面存亡的重责,交给几个毛头小子吗?”
“还是说,你们二位就是想拖延到那个时候,把责任丢给其他人,自己便再也不用管这些事了?”
“毁灭!注意你的言辞,不可对两位神王放肆。”
听到这番带着冒犯之意的怒言,一旁的修罗神立刻沉声开口,严词提醒。
“更何况,就算要开辟神界,也必须召开神界委员会扩大会议共同决议,绝非你一人可以定夺。”
毁灭之神身上的紫色长袍无风自动,兜帽深处的猩红眸光骤然一盛,可转瞬间便又归于沉寂。
这时,坐在他下首的绿裙女子,轻轻开了口。
她一身水绿色长裙,全身上下都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平和的微笑,周身还蒙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
那股蓬勃的生机,令人望之便心生亲近,难以忘怀。
她正是生命女神,也是毁灭之神的妻子。
“毁灭,你或许误会两位神王的用意了,不如先静下心,再听听两位神王的后续安排。”
她的声音温柔平和,像春雨落进心田。
她一开口,毁灭之神周身紧绷的气息顿时柔和了下来,整个人也彻底归于沉寂,再无半分之前的戾气。
他心里也清楚,刚才自己的情绪,确实有些失控了。
身为执掌法则的至高神明,他对自己的情绪本就掌控自如,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无尽岁月。
见毁灭终于平静下来,邪恶之神与善良之神,都朝着生命女神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他们一同在神界共事了无数年限,比谁都清楚,能劝动这个有时候一根筋的毁灭之神的,从来都不是他们两大神王,而永远是他的妻子。
生命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