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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深处的雾气散得很快，那是地脉重新接续后，原本淤积在林间的浊气被精纯的生机彻底冲刷。龙脉的回流，不仅让这片原始森林焕发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机，更像是在神州的中轴线上点燃了一盏长明灯，让周围那摇摇欲坠的虚空结构重新获得了锚点。
李长生坐在大青牛背上，手里拿着那枚已经变小了许多的补天石。这石块虽然被消耗了大部分逻辑修复力，但其核心处依然流转着五彩的霞光，这种光芒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光谱，而是大黄庭意志下“修补”概念的实体化。
“二哥，你说这帮老家伙是不是都在地下埋出了毛病？一个两个都觉得自已能在这新时代里登基称帝。”
李长生打了个哈声，手里把玩着补天石。他那件旧道袍在灵气的滋润下竟然也隐约透出一层宝光，但这正是他最不喜欢的一点——太像个“神仙”了。
杨戬此时已经换回了那件黑色风衣。他腰间挂着那枚林局送的玉符，目光如炬，穿过层层绿意看向西南方向。
“在他们的逻辑里，这世界原本就该是强者的猎场。千万年前他们因为怕死而不敢去墟海争命，现在发现这地界儿灵气回来了，自然要把当年丢掉的‘尊严’给捡回来。只是他们忘了，这天已经不是那片天了。”
杨戬冷哼一声，三尖两刃刀的锋芒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切开了几缕试图窥视这里的神念。
“接下来去蜀中？”
“得去一趟。白泽刚才给我传了信，说蜀山那边的天空已经成了‘禁飞区’。”
李长生撇撇嘴。
“有几个自称是‘无极剑宗’的散修，在峨眉山顶拉了个万剑大阵。凡是路过的民航客机或者是无人机，只要不给他们磕头交过路费，统统给扫下来。这已经不是求长生了，这是在那儿占山当山大王呢。”
【叮。检测到因果级领空纠纷：蜀山剑障。】
【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人道空域重整”任务。】
【签到地预设：蜀山金顶。】
【奖励预览：大黄庭·剑道权限包（最高级）。】
李长生看着系统的提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尤其是这种打着修行旗号、实则干扰凡人正常生活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大黄庭的“平衡”逻辑。
两小时后。
蜀中，峨眉山边缘。
原本应该是云海翻腾、佛光普照的胜地，此刻却被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剑气彻底封锁。这些剑气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每一道剑光都散发着凌厉的破灭气息。
在这剑网下方，几架印着“神州应急”字样的直升机正悬停在安全区域外，螺旋桨的声音在那剑意的压迫下显得极其沉闷。
“局长，还是沟通不上。”
一架直升机内，林局派来的先锋队长——一名叫陈锋的年轻人，正满头大汗地对着无线电喊话。
“对方不仅屏蔽了所有的电子信号，还用剑意直接锁定了我们的发动机。如果再往前飞，直升机会直接在空中解体。他们要求我们派出一名‘分神期’以上的高手，去金顶给他们的宗主跪迎法旨。”
林局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冷冽：“分神期？整个管理局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刚筑基的孩子。他们这是在故意羞辱。陈锋，原地待命，那两位祖宗应该快到了。”
陈锋放下无线电，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一朵孤云之上，一头青牛正慢悠悠地踏空而来。牛背上的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前方那足以绞碎万物的剑网，竟然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进了下方的云海。
“那是……”
陈锋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走得如此……嚣张。
李长生停在剑网前百丈处。那凌厉的剑气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瞬间暴涨，化作千万柄闪烁着寒芒的虚影，对着大青牛兜头斩下。
“二哥，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拆迁。”
李长生从牛背上跃起。他没有拔出打神鞭，也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平平无奇地伸出了右手食指。
“大黄庭，逻辑覆盖：凡此界之领空，皆为公用。”
“剑修者，当藏锋于内，不应示威于外。”
“给我，熄火。”
嗡。
随着李长生的话音落下，一道近乎透明的紫金色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急速扩张。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都感到棘手的青紫色剑气，在接触到这涟漪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就像是生锈的铁片遇到了强酸，又像是狂吠的恶犬遇到了狮王。
满天的剑影，在短短三息之内，竟然全部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灵气尘埃，散落进了下方的山谷。
“这……这不可能！”
峨眉金顶之上，一名白发苍苍、身披紫色剑袍的老者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黑红色的逆血。他是无极剑宗的宗主，号称“凌霄剑仙”，拥有大乘初期的强横修为。他苦心钻研了三百年的万剑大阵，竟然被人一指头给戳破了？
“谁！是谁在坏老夫道基！”
凌霄剑仙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惊鸿，瞬间冲上了云霄。
他落在李长生对面，看着眼前这个毫无修为波动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与滔天的杀机。
“是你破了老夫的阵？”
李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果屑，有些嫌弃地看着对方。
“老头，你这一身紫皮穿得挺扎眼，但这阵法里的杀气太重，因果里全是普通人的恐惧。你这种修法，也就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关起门来当个大王。想在神州的地盘上收过路费？你得先问问我这儿的规矩。”
凌霄剑仙冷笑一声，他在这蜀中埋藏了千万年，自认为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老怪物，这天下已没人是他的对手。
“规矩？老夫的剑就是规矩！既然你破了阵，那便拿你的命来赔！”
他猛地一挥袖，背后那柄长达五尺的紫金长剑应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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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极东来，万剑归宗！”
紫金长剑在空中一化十，十化百，最后演变成了一座足以覆盖方圆百里的巨大剑域。每一柄剑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因果，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剑法，而是他在虚空中摸索出来的“灭世剑道”。
【叮。监测到大乘级剑道逻辑。】
【正在加载剑道权限包……】
【系统任务更新：以剑道对剑道，彻底摧毁对方的傲慢。】
李长生叹了口气。他本来想用打神鞭直接把这老头抽回老家，但既然系统给力，那就换个玩法。
他随手从旁边的松树上摘下了一根枯枝。
“老头，看好了。剑不是这么玩的。”
李长生握住枯枝，大黄庭真气瞬间将其灌注。原本脆弱的树枝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清脆的蝉鸣声，随后整个蜀山的草木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摇摆，齐齐指向李长生的方向。
“万物皆为剑，人道即长生。”
“第一式：解脱。”
李长生随手一划。
枯枝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极其平淡的白痕。
但这道白痕出现的瞬间，凌霄剑仙那浩瀚如海的紫金剑域，竟然像是被快刀切过的豆腐，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从中间一分为二。
不仅如此，那原本带着寂灭气息的万千剑影，在那白痕的照应下，竟然纷纷化作了一片片翠绿的嫩叶。
漫天飞剑，化作了漫天落叶。
原本的肃杀战场，在瞬间变成了一个春意盎然的奇迹现场。
“不……这不可能！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凌霄剑仙惊恐地发现，自已与本命飞剑的联系竟然被这一划给彻底切断了。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枯枝面前，显得像是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童在挥舞木棍。
“我叫李长生，是个路过的。”
李长生踏前一步，手中的枯枝轻轻点在凌霄剑仙的胸口。
“你在这儿埋了千万年，修的是长生，却活成了寄生。这蜀山的云，不是你的，是这天下的。这蜀山的路，也不是你的，是那些普通人的。”
“既然你想当剑仙，那我就成全你。”
“大黄庭，逻辑固化：剥夺凌霄剑仙一切法力，封印其神魂于蜀山金顶石像内，思过百年。”
嗡。
紫金色的光芒瞬间将凌霄剑仙吞噬。
在那惨叫声中，这位不可一世的散修宗主，竟然飞速地缩小、硬化，最后落在金顶之上，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那些原本追随他的无极剑宗弟子，在这一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手中的法宝，跪地求饶。
【叮。成功清理蜀山剑障。】
【获得奖励：大黄庭剑意（永久加持）。】
【境界进度：大乘初期（进度：55%）。】
李长生收回枯枝，枯枝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飞灰。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架目瞪口呆的直升机。
“林局的人？派几个人上来把这儿打扫一下。那些被抢的、被伤的，一个一个去统计。至于这尊石像……”
李长生指了指金顶上的凌霄剑仙。
“让他在这儿晒晒太阳，听听那些游客的欢声笑语，也许比他那冷冰冰的剑阵有用得多。”
杨戬从云端落下，看着那满地的败局，摇了摇头。
“这帮家伙，总觉得复苏是他们的狂欢。却不知道，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刚开始。”
李长生重新骑上大青牛，拎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走吧。去下一站。听说江城那边……有个活了三千年的‘龟灵子’，正准备把整个长江给截了，说要在那儿造一个什么‘万年龙宫’。咱们去看看，他那王八壳子，到底有多硬。”
大青牛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踏着夕阳的余晖，向着东方悠然远去。
而在那峨眉金顶上，陈锋带着人降落在地。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尊由于恐惧而表情扭曲的石像，又看了看那重新恢复了信号的手机，喃喃自语：
“老祖宗说得对。这天，变了。”
神州重塑后的风云，在李长生这一根枯枝下，再次掀开了新的一页。
而那些深藏在名山大川中的老怪物们，此时都已经感应到了那股让凌霄剑仙瞬间消失的恐怖剑意。
恐惧，开始在这些自诩神灵的人心中，野蛮生长。
李长生却浑然不在意，他只是悠闲地敲着牛角，数着酒葫芦里的残酒。
他的收账本上，划掉的名字，又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