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坐在前排靠窗那列,中间偏前的位置。
这会儿她已经趴下了,脑袋枕在胳膊上,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呼吸很平稳,肩膀一起一伏的。
小兕子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扭头看李昊,小声说:“姐姐睡着了。”
李昊点头,也小声说:“嗯,别吵她。”
小兕子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屏幕是黑的。
她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屏幕亮了,显示着时间。
她看了一会儿,看不懂,又戳了一下,屏幕灭了。
她把手腕贴在耳朵上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又放下来。
李昊看她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压低声音问:
“你要不要也睡会儿?”
小兕子摇摇头,小揪揪跟着晃:“窝不困。”
李昊笑着小声说:“一看就是上午睡好了。”
小兕子愣了一下,然后小脸微微红起来,小声嘟囔:
“锅锅就知道说窝,你不也睡了,哼~”
李昊噎住。
他挠挠头,没反驳,嘿嘿笑了两声。
小兕子看他那副理亏的样子,小嘴咧开,
无声地笑了,露出小米牙。
……………………………………
“叮铃铃铃——”
铃声响了。
教室里瞬间活过来。
有人从桌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打哈欠;
有人伸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
有人拿杯子去接水,椅子腿在地上蹭得吱嘎响。
前排两个女生开始聊天,声音从嗡嗡嗡变成叽叽喳喳。
翻书的、打哈欠的、伸懒腰的、聊天的、找东西的,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从嗡嗡嗡变成轰轰轰。
小兕子坐在椅子上,小手趴在桌沿,
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苏晚从前排走过来,头发重新扎过了,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一点红印。
“醒了?”李昊问。
苏晚点头,看向小兕子:“你睡了吗?”
小兕子摇头:“窝不困。”
苏晚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下午要是困了就跟姐姐说。”
小兕子点头。
苏晚转身回自己座位。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出去接水的、上厕所的都回来了。
有人从食堂带了小零食,坐在位置上啃。
有人拿湿巾擦脸,凉得直咧嘴。
“咳咳——”
王俊从桌上爬起来,脸上压着一道红印子,跟刀疤似的。
他揉着眼睛看了小兕子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小兕子下午好”,然后又趴回去了。
李昊踢了他椅子一脚:“起来,上课了。”
王俊哼哼唧唧地坐起来,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翻开英语书,又趴下去了。
李昊懒得理他,从抽屉里掏出英语课本,
翻到今天要讲的单元。
小兕子看着那本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母,眼睛都直了:
“锅锅,介系什么字呀?好奇怪。”
“英语。”
“英语?”小兕子歪着小脑袋,
“系什么话?”
“外国话呀。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人说的话。”
小兕子眨眨眼,还想再问,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诗韵夹着课本和教案走进来,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她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
“Goodafteroo,everyoe.”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但中气十足。
“Goodafteroo,MissWag.”
稀稀拉拉的回声,有人还在打哈欠。
王诗韵皱眉,拍了拍讲台:
“都清醒一点。下午第一节,别给我睡觉。站起来活动活动。”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原地蹦了两下,有人拿手拍脸。
王俊从桌上爬起来,这回真醒了,揉了揉眼睛,翻开英语书。
“好了,坐下。”
王诗韵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英文。
“今天我们讲第三单元,定语从句。”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
看见了趴在桌沿上的小兕子,嘴角微微勾了勾,然后继续讲课。
“定语从句,修饰名词或代词的从句。看黑板上的例句——”
她指着黑板,念了一遍,然后用中文解释。
小兕子坐在椅子上,
从王诗韵进门说第一句“Goodafteroo”开始,
她的小脑袋就懵了。
她盯着讲台上那个姨姨,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
吐出一串一串完全听不懂的声音。
“咕……阿福特弄?”
她小声念叨了一遍,眉头皱成一团。
又听了一会儿。
姨姨在黑板上写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
跟她见过的所有字都不一样。
小兕子小嘴抿着,努力地听。
姨姨说一句,她就在心里跟着念一句,
但念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么。
听了五分钟,她彻底放弃了。
她扭头看李昊。李昊正低头在课本上划着什么,笔尖沙沙响。
小兕子扯了扯他的袖子。
李昊扭头。
小兕子凑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小脸上全是困惑:
“锅锅,姨姨在讲什么呀?窝怎么听不懂。”
李昊放下笔,也压低声音:“就是英语呀。外国话。”
小兕子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系……昨天那些银,他们说的也系外国话,为森马听着都不一样?”
李昊愣了一下,想了想:
“那是日语。这个是英语。不一样。”
“日语?英语?”
小兕子念叨着这两个词,小脑袋更懵了,
“为森马有那么多外国话?”
李昊耐心解释: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国家,每个国家的语言都不一样。就像咱们国家,每个地方也都有方言,家乡话,也都是不一样的。”
小兕子眨眨眼,想了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李昊的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那张地图上。
“东京省”三个字。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前面王俊的肩膀。
王俊正画小人画得起劲,被拍了一下,
手一抖,火柴人的剑歪了。
他扭头,一脸茫然:
“咋了?”
李昊压低声音:
“问你个事儿。”
“啥?”
“昨天跟我们起冲突的那伙人,”李昊顿了顿,
“他们是哪里人来的?”
王俊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理所当然:
“东京省的啊。怎么了?”
李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东京省?”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俊点头,不以为然地说:
“对啊,东京省。一群搞东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