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如果人类不再猎杀魂兽取环，而是像凯文这样，直接把魂兽的基因融合进身体，制造出这种“人造神”……那魂兽一族，真的就要变成彻底的原材料了。

    

    “太可怕了……这个文明……太可怕了。”

    

    日月大陆，邪魔森林。

    

    “滋滋……滋滋……”

    

    邪眼暴君主宰那巨大的独眼，此刻竟然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

    

    它的精神力在接触到天幕上“救世”凯文的那一瞬间，差点直接崩解。

    

    “终焉……终焉……”

    

    邪帝的精神波动混乱不堪，像是疯了一样重复着这两个字，“本座看到了……本座看到了世界的尽头……那是虚无……是一切的归宿……”

    

    “这个男人……他竟然把‘尽头’握在手里？他把‘死亡’当成了武器？”

    

    邪帝的触手疯狂地抽打着地面，将周围的森林夷为平地，“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不仅仅是爆星，他是要连宇宙的规则都一起扬了啊！这种怪物……为什么会存在于世上？！”

    

    它那七十八万年的修为，在“救世”之铭面前，渺小得连一粒沙子都不如。

    

    而它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如果凯文愿意，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释放出那个“救世”的领域，整个日月大陆的精神力都会被瞬间同化、湮灭。

    

    极北之地。

    

    风雪停了。

    

    不是因为天气变好了，而是因为空气中的水分子被那股透过天幕传来的威压，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

    

    雪帝站在冰原上，她那万年不化的冰冷容颜，此刻第一次露出了名为“绝望”的表情。

    

    “凌驾于终焉之上……”

    

    雪帝伸出手，接住一颗悬浮在空中不再下落的雪花，“冰儿，你感觉到了吗？那不是冷，也不是热。那是……‘无’。”

    

    冰帝躲在雪帝身后，小脸煞白：“姐姐，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被那个男人吸进去了。他……他看起来好悲伤，但是又好恐怖。就像是……就像是整个世界死掉之后，剩下的最后一口气。”

    

    “利维坦……”雪帝低声念着这个词，“在远古的传说中，那是吞噬一切的海怪。而他……吞噬了文明的绝望，化作了对抗终结的兵器。”

    

    “这种境界……哪怕我修到一百万年，也绝对触碰不到。这是……以凡人之躯，比肩……不，是超越神明。”

    

    七宝琉璃宗。

    

    剑斗罗尘心怀中的七杀剑，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是剑身承受不住剑意共鸣的压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但尘心没有心疼。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幕，眼中倒映着凯文那“救世”的身影。

    

    “无关乎抉择，无关乎存亡……”

    

    尘心喃喃自语，“这是何等的境界？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胜负。只有纯粹的……宏愿。”

    

    “我的剑，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守护宗门。而他的剑……是为了背负整个文明的墓碑。”尘心惨笑着摇了摇头，“难怪我不如他。难怪……连龙神都不如他。”

    

    “这种意志，已经不是‘剑道’能容纳的了。这是……‘天道’。”

    

    宁风致看着仿佛苍老了十岁的剑叔，心中一片凄凉。

    

    “奇美拉……”宁风致苦笑，“我们七宝琉璃宗一直讲究分心控制，讲究多窍玲珑心。可这个凯文……他是一心多用到了极致，把成千上万种力量完美地统合在一起。这哪里是人？这是……完美的艺术品。”

    

    昊天宗。

    

    唐啸站在悬崖边，看着手中那柄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昊天锤。

    

    此刻，这柄“天下第一器武魂”，在天幕的映照下，显得如此粗糙，如此简陋。

    

    “我们还在追求力量的极致……”

    

    唐啸声音嘶哑，“还在为了炸几个魂环而沾沾自喜。可人家……人家是把几千种神兽的力量融进身体里，然后去对抗宇宙的毁灭。”

    

    “唐昊……”唐啸看向远方，眼中满是苦涩，

    

    “你当年的那一锤，砸碎了教皇殿。可这个男人……他一剑下去，恐怕连斗罗星的规则都要被斩断。我们昊天宗……真的是坐井观天了。”

    

    五位长老一个个低垂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这一天，昊天宗的傲气，被彻底打断了脊梁。

    

    天斗城，醉月楼。

    

    包厢内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但雪崩皇子的心却比刚才更冷了。

    

    他看着天幕，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苏……苏兄……”

    

    良久，雪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可怕，“利维坦……是什么？”

    

    苏明端起酒杯，杯中的酒液平静如镜，倒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利维坦，是传说中吞噬天地的巨兽。”苏明轻声说道，“但在凯文身上，它代表的是……整个文明的重量。”

    

    “文明的……重量？”雪崩不解。

    

    “对。”苏明指了指天幕上那个孤高的身影，“他把死去的第一文明纪元，所有人的希望、绝望、基因、力量，全部背负在了自己身上。他一个人，就是一整个文明的活化石。他活着，那个文明就没有死。”

    

    “所以他叫‘救世’。”苏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不是因为他救了谁，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被拯救的世界本身。”

    

    雪崩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那……他一定很累吧？”雪崩小声问道，“背着那么多东西，背着那么多死人……”

    

    “累？”苏明笑了，笑得有些凉薄，“神是不会累的。而他……已经逼着自己，变成了神。”

    

    苏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

    

    “第四名，人类最强战士，凯文·卡斯兰娜。”

    

    苏明轻声总结道，“他用极致的‘融合’与‘背负’，

    

    证明了人类的上限，是可以无限拔高的。只要……你对自己够狠。”

    

    史莱克学院，操场。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

    

    玉小刚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废纸，眼神涣散。

    

    “奇美拉计划……人为崩落……”玉小刚像是在梦呓，“这才是武魂进化的终极方向吗？不是猎杀魂兽，而是……成为魂兽？不，是超越魂兽？”

    

    “如果……如果我也能进行这种改造……”

    

    玉小刚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如果我也能融合那个什么帕凡提的基因……我的罗三炮，是不是也能进化成黄金圣龙？我……是不是也能摆脱废物的名号？”

    

    但很快，理智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种痛苦，那种成功率，那种把灵魂都献祭给力量的代价……他做不到。他连三十级都突破不了，更别说去承受“无限”的基因冲突了。

    

    唐三站在最前面，他的身体站得笔直，但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抗衡终焉之茧……”

    

    唐三的紫极魔瞳死死盯着那行字，“虽然不知道终焉之茧是什么，但‘终焉’二字，代表着结束。这个男人……他是在对抗‘结束’本身。”

    

    “这就是……逆天改命的极致吗？”

    

    唐三想到了自己。他想要复活母亲，想要重建唐门，想要向武魂殿复仇。

    

    而这一切，在凯文的“救世”宏愿面前，似乎都变得渺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