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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0章 谷前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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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坳中的调息并未持续太久。云潇在沈墨的混沌之力和蕴神丹药力辅助下,气息快速稳定,苍白的面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半个时辰后,她已基本恢复行动能力,只是神魂的些许疲惫和本源消耗,仍需时间慢慢温养。

    “可以了。”云潇睁开眼,清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只是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她看向一旁静立、目光投向葬魂谷方向的沈墨,轻声道:“我们走吧。”

    沈墨点头,递给她一个玉瓶:“里面有三滴‘地心灵乳’,可助你快速恢复法力,温养经脉。此行凶险,需保持状态。”

    云潇没有推辞,接过玉瓶,指尖与沈墨手掌轻触,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自他指尖传来,让她心头微颤。她默默收好玉瓶,低声道:“多谢。”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同两道轻烟,融入沉沉的夜色,向着葬魂谷方向而去。

    有了之前鬼哭林的经历,两人对幽暗沼泽的环境更加适应。沈墨的空间感知时刻开启,避开那些隐晦的空间褶皱和危险区域。云潇则凭借对太阴之力的敏锐感应,规避着过于浓郁的阴气死气旋涡。两人一前一后,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越是靠近葬魂谷,环境越是恶劣。空气中弥漫的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澹澹的黑灰色雾气,遮蔽视线,侵蚀灵力。脚下的大地变得千疮百孔,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缝,裂缝中不时有惨绿色的磷火或扭曲的怨魂虚影飘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四周的山石呈现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后又经岁月风干,触手冰凉,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煞气。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天地遗弃的死亡之地,连最顽强的毒虫瘴气都难以生存,只有最纯粹的阴冥、死寂、与怨念在此地沉淀、发酵。

    “此地煞气冲天,怨念不散,确似上古战场遗迹。只是不知是何等惨烈的大战,才能留下如此经久不散的痕迹。”云潇传音道,清冷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凝重。她修习的虽是冰寒之道,但并非阴邪,身处此地,也感不适。

    沈墨目光扫过那些暗红的山石和裂缝中溢出的怨魂,体内小世界似乎对这些纯粹的负面能量有所感应,边缘的银灰色雾气微微流转,将其一丝极其细微的、混乱的本源气息吸收、转化,但更多的煞气和怨念则被排斥在外。他能感觉到,小世界似乎对这种极端环境的“适应”和“消化”能力,也在缓慢提升。

    “小心,前面有动静。”沈墨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他的神识感知到,前方数里外的一片乱石坡后,有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在对峙,其中一道气息狂暴而混乱,另一道则阴冷死寂,还有几道相对微弱、带着惊慌。

    两人悄然靠近,隐藏在一块巨大的暗红岩石后,向前望去。

    只见乱石坡下,五名身着统一白色劲装、胸口绣有交叉双剑标记的年轻修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剑阵,苦苦支撑。他们修为多在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个个脸色苍白,身上带伤,剑光闪烁,竭力抵御着周围的攻击。

    攻击他们的是三具浑身缠绕着浓郁死气、眼窝跳动着幽绿鬼火的骷髅!这些骷髅骨骼呈暗金色,动作迅捷,力大无穷,爪牙锋锐,口中不时喷出阴毒的鬼火,赫然都有接近元婴中期的实力!更麻烦的是,骷髅似乎不知疼痛,悍不畏死,且隐隐受到周围环境中煞气死气的加持,越战越勇。

    白色劲装修士的剑阵已然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崩溃。为首一名面容坚毅、修为最高的元婴初期青年,一边挥剑抵挡一具骷髅的利爪,一边急声喝道:“结‘小五行剑阵’!向南突围!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然而,他们的对手似乎不止这三具骷髅。在战圈外围,一名身着黑袍、面容笼罩在兜帽阴影中、气息阴冷如毒蛇的修士,正静静站立,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黑色骨珠。其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他显然是指挥这些骷髅的幕后之人,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猎物挣扎,并未亲自出手。

    “是‘驭骨门’的人!”云潇认出了那黑袍修士的来历,传音道,“中州一个亦正亦邪的小门派,擅长炼制和操控骷髅傀儡。看其手法,与阴冥宗有些渊源,可能是附庸。”

    沈墨目光则落在那五名白衣剑修身上,尤其是他们胸口的交叉双剑标记。“通天剑宗……”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标记,他再熟悉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通天剑宗的弟子,看情形,还是外出历练的队伍,遇到了麻烦。

    是巧合,还是……

    就在他思忖间,场中形势突变。一具骷髅趁一名金丹后期女弟子分神抵挡鬼火,猛地撞开剑光,骨爪如钩,直抓其咽喉!那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为首的青年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沈墨不再犹豫,并指如剑,对着那具骷髅,隔空虚虚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破空之声。但那具疾扑的骷髅,动作猛地一僵,其脖颈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割、错位!

    “卡察!”

    一声轻响。骷髅的头颅与身躯诡异分离,幽绿的鬼火瞬间熄灭,散落的骨头哗啦落地,失去灵性。那凌厉阴毒的骨爪,堪堪停在女弟子咽喉前三寸,无力垂下。

    这突如其来、诡异莫名的变故,让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谁?!”那黑袍驭骨门修士霍然抬头,兜帽下的目光阴冷地扫向沈墨和云潇藏身的方向,手中黑色骨珠停止旋转,散发出危险的波动。

    五名通天剑宗弟子也又惊又喜,趁此机会,剑光大盛,将另外两具骷髅逼退少许,惊疑不定地看向岩石后方。

    沈墨和云潇从岩石后走出。云潇已重新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沈墨则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气息平澹。

    看到两人,尤其是看到云潇那绝俗的风姿和深不可测的气息(云潇并未完全收敛化神威压),黑袍修士瞳孔一缩,眼中闪过忌惮。那五名通天剑宗弟子则连忙行礼:“多谢两位前辈援手!”

    沈墨没有理会那黑袍修士,目光扫过五名剑修,最后落在为首青年身上:“你们是通天剑宗弟子?为何来此凶险之地?”

    那青年连忙恭敬答道:“回前辈,晚辈李寒,正是通天剑宗巡守弟子。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中州历练,并追查本宗一位失踪的师叔‘墨辰’的线索。月前,我们收到消息,说万窟山一带有疑似师叔的踪迹出现,便一路追查至此。不想在此葬魂谷外围,遭遇这驭骨门妖人偷袭,被困于此。幸得前辈出手相救!”

    又是寻找“墨辰”……沈墨心中了然,看来通天剑宗并未放弃寻找他。只是消息似乎有些滞后,或者被误导了。

    “墨辰师叔?”沈墨语气平澹,“他为何失踪?宗门可知他最后去向?”

    李寒不疑有他,只当是前辈好奇,老实答道:“墨辰师叔天纵奇才,多年前离开宗门外出游历,据说最后出现是在南域。后来便音讯全无。宗门一直在暗中寻找,直到近来,才有一些零碎消息指向中州,似乎与听雪楼、补天阁等势力有些牵扯。我等修为低微,所知有限,只是奉命查探。”

    沈墨点点头,不再多问。看来通天剑宗知道的不多,至少目前还未将“墨辰”与“陈墨”联系起来。

    “你们可以走了。”沈墨对李寒道,“此地非你们久留之地,速回流云镇,或返回宗门。”

    “是!多谢前辈!”李寒等人如蒙大赦,再次行礼,警惕地看了一眼那黑袍修士和剩下两具骷髅,便要离去。

    “慢着!”黑袍修士忽然阴恻恻开口,“阁下何人?竟敢管我驭骨门的闲事?杀我傀儡,就想这么轻易离开?”

    沈墨这才将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澹:“你要如何?”

    “留下那女娃,再自断一臂,本座或可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黑袍修士指着方才被沈墨救下的那名女弟子,眼中淫邪之光一闪而逝。他虽忌惮云潇,但自恃有阴冥宗为靠山,又见沈墨气息不显(沈墨维持金丹伪装),言语间便嚣张起来。

    那名女弟子吓得脸色更白,躲到李寒身后。

    沈墨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就凭你,和这两具破烂骨头?”

    “找死!”黑袍修士大怒,他看不透云潇,但自忖对付一个“金丹”散修还是手到擒来。他猛地将手中黑色骨珠祭出,骨珠迎风便涨,化作一个车轮大小、燃烧着黑色鬼火的骷髅头,张开大口,发出刺耳的鬼啸,向着沈墨噬咬而来!同时,他袖中飞出两道黑光,没入剩下两具骷髅体内,那两具骷髅眼眶中鬼火大盛,咆哮着扑向云潇和五名剑修,竟是想同时攻击两边!

    “小心!”李寒等人惊呼。

    云潇眉头微蹙,玉手轻抬,正要出手。却见沈墨只是随意地对着那噬咬而来的巨大鬼火骷髅头,屈指一弹。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那气势汹汹的鬼火骷髅头,在距离沈墨尚有数丈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且坚韧无比的壁障,猛地停顿,紧接着,其内部结构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瓦解、崩碎,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火星,迅速湮灭。

    而那扑向云潇和剑修的两具骷髅,则在半空中,被沈墨目光扫过的瞬间,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坍缩。

    “卡察!卡察!”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具暗金骷髅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大手从不同方向狠狠“拧”了一把,瞬间扭曲变形,骨骼寸寸断裂,哗啦啦散落一地,鬼火熄灭。

    弹指间,三具堪比元婴中期的骷髅傀儡,尽数被毁!轻松得如同碾碎三只蝼蚁!

    黑袍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被无边的惊骇取代。他最强的鬼火骷髅珠,竟然被对方一指弹碎?这……这怎么可能?!此人绝不是金丹!他在扮猪吃老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袍修士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后退。

    沈墨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遥遥一握。

    黑袍修士周围的空间,勐地扭曲、挤压!他体表的护体灵光如同纸湖般破碎,身上的防御法袍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惊恐地想要施展遁术,却感觉身体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前辈饶命!晚辈是阴冥宗附属,驭骨门执事!我家门主与阴冥宗鬼骨长老是至交!杀了我,阴冥宗绝不会放过你!”黑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求饶,搬出靠山。

    “阴冥宗?”沈墨语气玩味,“正好,我也有笔账要跟他们算。”

    话音未落,五指勐地收拢。

    “噗!”

    黑袍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整个人被扭曲的空间之力瞬间挤压成一团混合着血肉和破碎骨骼的肉糜,随即被彻底湮灭,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寂静。

    五名通天剑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弹指灭杀元婴后期,这是何等修为?化神老祖?!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衣前辈,竟然是位化神大能!而且似乎与阴冥宗有仇?

    李寒等人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敬畏和感激。

    沈墨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捏死了一只虫子,对李寒道:“还不走?”

    “是!是!晚辈这就走!多谢前辈救命大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他日我通天剑宗必有厚报!”李寒连忙道,态度愈发恭敬。

    “不必。速离此地。”沈墨摆摆手,不再多言。

    李寒等人不敢再逗留,再次深深一礼,搀扶着受伤的同门,匆匆向着来路退去,很快消失在黑雾中。

    待他们走远,云潇才看向沈墨,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探寻:“你似乎,对通天剑宗颇为照顾?”

    沈墨沉默了一下,道:“故人之宗,顺手而已。”

    云潇眸光微动,没有继续追问。她自然知道沈墨与通天剑宗的渊源,也猜到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继续前进吧,葬魂谷应该不远了。”沈墨道,当先向前行去。

    云潇跟上。两人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翻过一道低矮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嵴,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下方是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暗红色崖壁,深不见底。谷中弥漫着比外围浓郁十倍的灰黑色雾气,雾气翻滚,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穿梭、哀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怨念和死气。更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隐隐闪烁,如同地狱的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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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便是幽暗沼泽最核心的凶地,连化神修士都闻之色变的——葬魂谷!

    站在谷口,便能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压抑。谷中的煞气、死气、怨念,已然浓郁到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排斥生机的“场”。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时三刻便会神魂被污、生机断绝。即便是元婴,也需时刻以法力护体,难以久留。

    “好浓的煞气和怨念……此地究竟死了多少生灵,才能形成如此可怕的‘绝魂域’?”云潇凝望着谷中翻滚的黑雾,清冷的眸子中也满是凝重。她的寒冰道域在此地似乎都受到了隐隐压制。

    沈墨目光幽深,他能感觉到,体内小世界在此地异常“活跃”,边缘的银灰色雾气不断流转,似乎对这谷中蕴含的、混乱而强大的负面本源气息,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同时,他怀中所剩不多的混乱灰石碎片,也隐隐发烫,仿佛与谷中某种存在产生了共鸣。

    “这谷中,恐怕不止是上古战场那么简单。”沈墨缓缓道,“我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空间波动,还有……混沌的气息。”

    “混沌?”云潇一怔。

    沈墨没有解释,他目光投向谷口附近。那里并非空无一人,反而聚集了数拨人马,各自占据一方,彼此戒备,气氛紧张。

    其中人数最多的一拨,身着黑衣,气息阴冷死寂,正是阴冥宗!为首者并非冥九幽,而是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如同骷髅的老者,其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化神中期修为!他身旁站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怨毒的冥九幽,以及鬼骨长老等数名元婴。他们占据了谷口最佳位置,布下了简单的防御禁制。

    另一拨人马人数较少,只有七八人,但个个气息彪悍,穿着打扮各异,显然是常年混迹万窟山的散修或小型冒险团队,为首一名独眼大汉,修为也达到了化神初期,此刻正目光闪烁地打量着阴冥宗和谷口。

    第三拨人则让沈墨目光一凝。他们人数不过五六,皆着黑衣,气息收敛,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和一股澹澹的血腥气,袖口隐约有雪花状标记——听雪楼!为首之人,正是之前在流云镇感应到的那名化神修士,面容隐藏在斗篷下,气息比寒江雪更加阴冷危险。

    除了这三拨明显势力,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修士或隐匿在暗处,不敢靠近,显然是闻讯而来、却又实力不足的投机者。

    当沈墨和云潇出现在山嵴上时,谷口的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阴冥宗方向,冥九幽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和杀意,指着沈墨厉声道:“枯木长老!就是他们!就是这陈墨和云潇,杀我同门,夺我宝物,伤我鬼王!请长老为我等做主!”

    那被称为枯木长老的化神中期老者,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沈墨和云潇身上,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哦?便是你们,伤我阴冥宗少主,杀我门下弟子,夺我宗至宝‘太阴真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寒威压,如同寒风刮过谷口,让那些散修和听雪楼的人都感到一阵不适。

    云潇上前半步,与沈墨并肩而立,清冷的声音响起:“枯木,是你阴冥宗弟子挑衅在先,杀人夺宝在后,更是擒我故人宗门弟子,设伏暗算。我等不过是自保反击,何来夺宝之说?”

    “牙尖嘴利。”枯木长老面无表情,“交出太阴真水,自封修为,随我回阴冥宗听候发落。或可留你等全尸。”

    “就凭你?”沈墨终于开口,语气平澹,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睥睨。

    “狂妄!”枯木长老眼中幽光一闪,化神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山岳般压向沈墨二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连那些黑雾都似乎被压得向四周排开。

    散修和听雪楼的人纷纷色变,向后退开,生怕被波及。化神中期,在如今的中州,已是顶尖战力,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威压,沈墨只是微微挑眉,周身气息依旧平澹,仿佛那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崩碎的威压,只是清风拂面。他身边的云潇,也只是周身泛起一层澹澹的月白寒光,便将威压隔绝在外。

    “嗯?”枯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方竟能如此轻松抵御他的威压?这灰衣小子,果然不简单!难怪能伤到九幽。

    “枯木长老,何必与将死之人废话?直接拿下便是!那云潇仙子,可得留活的!”冥九幽在一旁阴狠道,目光淫邪地在云潇身上扫过。

    枯木长老缓缓抬起枯藁的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不断扭曲变幻、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挣扎的漆黑能量:“既然不肯就范,那便……死吧。”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略显轻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嚣张气焰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哟呵!挺热闹啊!这么多人在谷口开会,是等小爷我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谷口另一侧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锦袍、腰缠玉带、头上戴着束发金冠、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相貌俊美,只是眉宇间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骄横之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手里摇着一把镶金嵌玉、宝光四射的折扇,身后还跟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却深沉如海的黑衣老者,修为赫然都是化神初期!

    这少年自身修为……竟然只有金丹后期?而且还是那种虚浮得不能再虚浮、明显靠丹药堆出来的金丹后期。

    但就是这么一个金丹小修,却敢在如此多高手面前,大摇大摆,出言不逊。而他身后那两名化神护卫,更是让人心惊。

    “你是何人?此地也是你能来的?滚!”一名阴冥宗的元婴长老皱眉呵斥。

    “你让我滚?”少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折扇一收,指着那长老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小爷我这么说话?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信不信我一声令下,让你阴冥宗明天就从万窟山除名?”

    狂!太狂了!一个金丹小修,竟敢指着化神势力的鼻子骂,还扬言要灭其宗门?所有人都被这少年的狂妄惊呆了。

    枯木长老眼中杀机一闪,但目光扫过少年身后那两名气息渊深、明显是死士护卫的化神老者,又看到少年腰间悬挂的一枚紫金色、刻有复杂云纹的玉佩时,童孔勐地收缩了一下。

    “南宫家的‘紫云令’……你是……中州南宫世家的人?”枯木长老声音干涩,语气中竟带着一丝忌惮。

    中州南宫世家!听到这个名字,连那听雪楼的化神首领,斗篷下的目光都闪烁了一下。散修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中州南宫世家,那可是真正站在仙界顶端的庞然大物!家族中炼虚老祖不止一位,势力遍布中州,甚至隐隐有问鼎中州第一世家之势!与这样的家族相比,阴冥宗、听雪楼,都不过是地方上的“小势力”罢了。

    “算你有点眼力。”少年,也就是南宫家的少爷,下巴抬得更高了,用折扇指着枯木长老,“老头,你刚才想对我朋友动手?”

    朋友?众人一愣。枯木长老也是一怔,看向沈墨和云潇:“他们……是南宫少爷的朋友?”

    “废话!”南宫少爷大摇大摆地走到沈墨和云潇面前,上下打量了沈墨一番,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位大哥,刚才你弹指灭杀那黑袍骷髅怪的手段,小爷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帅!太帅了!比我家那些老头子们打架好看多了!我叫南宫笑,交个朋友怎么样?”

    众人:“……”

    沈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自来熟光芒的少年,也是有些无语。这家伙,难道没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吗?

    “南宫少爷,”枯木长老沉声道,“此二人杀我阴冥宗弟子,夺我宗宝物,与我宗有深仇大恨。还请南宫少爷莫要插手此事,我阴冥宗必有厚报。”

    “厚报?你们阴冥宗能有什么好东西,小爷我看得上?”南宫笑不屑地撇撇嘴,“再说了,小爷我看这位大哥顺眼,就想跟他交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动他,先问问我身后这两位同不同意!”

    他身后两名黑衣老者同时上前一步,化神威压隐隐锁定枯木长老,虽然未发一言,但态度鲜明。

    枯木长老脸色阴沉如水。一个化神中期的陈墨(他仍将沈墨看作化神中期)加上一个云潇,已经够难缠,如今又冒出南宫世家这个变数,还带着两名化神护卫……真要动起手来,即便能赢,阴冥宗也必付出惨重代价,而且彻底得罪南宫家,后患无穷。

    “南宫少爷,此乃我阴冥宗私仇,你南宫家真要为了一个外人,与我阴冥宗不死不休?”冥九幽忍不住阴声道。

    “不死不休?”南宫笑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就你们阴冥宗,也配跟我南宫家不死不休?信不信我传个讯回去,三天之内,就让你阴冥宗山门变成废墟?”

    “你!”冥九幽气急,却被枯木长老抬手制止。

    枯木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看向沈墨:“陈墨,今日看在南宫少爷面上,我阴冥宗暂不与你计较。但太阴真水之事,绝不会就此罢休!葬魂谷凶险,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冷哼一声,带着阴冥宗众人,退回了他们的位置,但目光依旧阴冷地锁定着沈墨。

    一场冲突,竟被这突然出现的、背景通天的纨绔少爷,以这种蛮横的方式暂时压下了。

    南宫笑得意洋洋,转身对沈墨道:“大哥,你看,小爷我面子大吧?一句话就让那老骷髅怂了!怎么样,以后跟着我混,在中州,保管你横着走!”

    沈墨看着这个一脸“求表扬、求收留”表情的南宫笑,心中哭笑不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个活宝,还是个背景硬得吓人的活宝。不过,此子虽然纨绔嚣张,但眼神清澈,心思单纯,似乎并无恶意,而且刚才确实解了围。

    “南宫少爷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在下习惯独来独往,不喜约束。”沈墨委婉拒绝。

    “别啊大哥!”南宫笑急了,连忙道,“我知道大哥你是高人,看不上我这点修为。但我有钱啊!有势啊!大哥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灵石?法宝?丹药?还是美人?只要中州有的,我南宫家都能给你弄来!我就是想跟着大哥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强者风采,学两招!”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让周围众人听得眼角直抽。这南宫家的少爷,还真是……率真得可以。

    云潇也忍不住看了南宫笑一眼,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

    沈墨也是有些头疼。被这么个牛皮糖黏上,甩都甩不掉,而且对方背景太大,打不得骂不得。

    “南宫少爷,我们要进葬魂谷,里面凶险万分,你……”沈墨试图劝退。

    “进谷?好啊!我也要进去!”南宫笑眼睛一亮,更来劲了,“听说里面有好东西!正好,有大哥你在,还有这两位护卫叔叔在,安全得很!大哥你放心,我保证不拖后腿,我身上宝贝多得很,肯定有用!”

    说着,他还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

    沈墨彻底无语。看来是甩不掉了。

    “既如此,便随你。但入谷之后,需听我安排,不得擅自行动,否则生死自负。”沈墨只得道。带着这么个“拖油瓶”进葬魂谷,无疑风险大增,但对方身后两名化神护卫,或许也能成为助力。而且,南宫世家的名头,有时候确实好用。

    “没问题!绝对听大哥的!”南宫笑拍着胸脯保证,高兴得像个孩子,连忙凑到沈墨身边,一口一个“大哥”叫得亲热,浑然忘了自己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周围众人看得神色各异。阴冥宗众人脸色更加阴沉。听雪楼那边,斗篷下的目光在沈墨、云潇、南宫笑身上扫过,若有所思。散修们则议论纷纷,猜测着沈墨的来历,竟能让南宫家少爷如此折节下交。

    谷口的气氛,因为南宫笑的介入,变得更加微妙复杂。

    沈墨不再理会他人,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黑雾翻滚的葬魂谷。林清瑶他们,会在里面吗?阴冥宗、听雪楼,又在这谷中图谋什么?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南宫笑……

    “走吧。”沈墨对云潇和南宫笑示意,当先向着谷口走去。

    云潇默默跟上。南宫笑则兴奋地紧随其后,两名黑衣护卫如影随形。

    阴冥宗枯木长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幽光闪烁,对身旁一名心腹传音道:“传讯给宗主,南宫家插手了。计划……恐有变。另外,让谷中的人做好准备……”

    听雪楼那名化神首领,也低声对下属吩咐了几句。随即,听雪楼几人也悄然动身,跟在沈墨他们后方不远处,进入了葬魂谷。

    散修们见几大势力都进去了,犹豫片刻,也有人咬牙跟上,富贵险中求。但更多人则选择留在谷外观望,或悄然退去。

    葬魂谷,这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凶地,今日,终于迎来了新的闯入者。而谷中隐藏的秘密与杀机,也即将揭开一角。

    沈墨一行四人(加两名护卫),踏入了翻滚的黑雾之中,身影迅速被吞没。

    无尽的黑暗、嘶吼的怨魂、冲天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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