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大陆,缠魂榭叶家,主厅。
一个月之期转瞬即至。
叶孤鸿伫立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仔细地整了整衣冠,又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手。
如今,这双手所掌控的灵力,较之一月前已然强大了十倍不止。
碎隐境大圆满的境界,让他叶孤鸿如今俨然成为灵霄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想到这儿,叶孤鸿嘴角忍不住上扬,可很快又强行将笑意收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院子。
院中一片寂静,几株老树斜斜地倚在墙角,枝叶在微风中沉静地摇曳。
寂渊和寂魂如两尊冷峻的石像,一左一右守在屋门外。
见叶孤鸿前来,二人面无表情,只是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房门半掩着,透着丝丝缕缕的静谧。
叶孤鸿在阶下站定,隔着一道门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尊主,一个月之期已到。属下特来汇报进度。”
屋内半晌都没有回应,叶孤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他目光微微抬起,透过半掩的门缝瞥见一角光景。
弑苍正斜倚在一张紫檀木宽椅上,一条手臂随意地搭着扶手,手背轻轻撑住额角,姿势慵懒且漫不经心。
他旁边案几上搁着一盏茶,茶沫已凉,显然许久未动了。
隔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出一声低沉的“嗯”。
终于得到回应,叶孤鸿直起身,脸上瞬间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回禀尊主,这一个月内,其他四大家族已被属下打得溃不成军。他们的产业被我们吞并了七成,族中弟子死伤惨重,长老也折损了大半。有几个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宁死不屈,属下已经送他们归西了。”
说这话时,叶孤鸿语气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一丝隐隐的自得,仿佛做了一件无比荣耀之事。
屋内,弑苍依旧维持着那个撑额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抬,唯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让人难以分辨是满意还是别有深意。
叶孤鸿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遗憾说道:“不过,四大家族的家主……跑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只是暂时还未抓到。”
话一出口,他便偷眼看了看门内的动静,紧接着赶忙补充道:“但他们如今已是丧家之犬,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属下定会在三天之内将他们全部揪出来!”
屋内沉默一瞬,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弑苍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放下撑额的手,坐直身子,抬起眼眸,隔着半掩的房门看向阶下的叶孤鸿。
那一眼看似不冷不热,没什么情绪,却让叶孤鸿后背猛地一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穿透。
“还有呢?”弑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从门内悠悠传出来,好似在闲话家常,却又让人莫名紧张。
叶孤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四大家族的小辈,之前去了西方上古遗迹历练,至今未归。据属下查探,那遗迹凶险万分,进去的人十不存一。当初我们叶家的子弟也去了不少,命灯早就全灭了。想来那些小崽子们肯定也回不来了。”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这样一来,四大家族连继承人都断了,就算家主逃了,也不过是光杆司令,成不了气候。”
屋内又安静了几息,叶孤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三天。”弑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好似重锤般砸在叶孤鸿心上,“本座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本座要看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隔着门缝,精准地落在叶孤鸿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本座不喜欢节外生枝,你可明白?”
叶孤鸿赶忙“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连声道:“明白明白!属下明白!三天之内,属下一定把四大家主的人头提到尊主面前!”
屋内没有回应,只有窗棂的影子在地面上无声地移动了一寸。
叶孤鸿爬起来,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到院门口,这才转身匆匆出了院子。
院门外,寂渊和寂魂依旧一左一右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叶孤鸿从他们身边走过时,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朝两人拱了拱手,赔笑道:“寂渊长老,寂魂长老,辛苦辛苦。”
寂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懒得开口,寂魂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孤鸿也不在意,依旧笑呵呵地走了,他心里清楚,这两位可是弑苍的心腹,得罪不起,每次见面自然都得客客气气的。
他走出院门,沿着回廊拐了个弯,正准备回前厅,忽然瞧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回廊另一头缓缓走来。
叶烬禾身着一件素净的月白色长裙,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温婉。
她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盅,盅盖严严实实地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一股淡淡的香气已从缝隙中悠悠飘出。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淡淡的,让人瞧不出喜怒。
叶孤鸿眼睛一亮,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搓着手,声音亲热得有些谄媚:“哎哟,乖女儿,这是又去给尊主送吃的呀?”那模样,和刚才在弑苍面前判若两人。
叶烬禾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家主有事?”
叶孤鸿被那声“家主”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满笑容:“没事没事,就是问问。你伤才好没多久,别太劳累了。这些粗活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可得好好养着——”
“不劳家主费心。”叶烬禾直接打断了他,脚步依旧未停,“告辞。”
叶孤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叶烬禾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冷哼一声“神气什么啊?”,随后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