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招命中,离能贏还远呢。
而且,云慕寒的防御力毕竟是半步宗师量级的,减伤高得爆棚。
再加上,云慕寒又不是沙包,这一套连招才打了一半,云慕寒就一个受身爆气,从里面脱身,还將那柄阔剑拿回了手里。
可在大多数年轻侠客眼里,云清瑶这一手,已然是胜了。
毕竟能以地阶五品,正面破开半步宗师摆出的、地阶五品之极限的守势,还趁势打了一套掌法。这就是胜。
要知道,半步宗师的底子,举手投足,皆为同境之极限,其中种种微末技巧、临场应变,更是实打实的境界碾压,半分做不得假。
按理说,云慕寒本该是能信手拈生,將云清瑶戏耍於股掌之间才对。
可云清瑶给他破了。
拆了他一招,还顺势打中了他几下。
这还不是胜,那什么叫胜
场边为庄王呼喝的声音,此刻弱了下去。而为女帝助威的声浪,则又是一浪高过一浪。
“看见没!破招了!”
“庄王退了!他退了!”
“陛下打中他了!打中了!”
“好掌法!好一个见龙卸甲!”
但云慕寒毕竟也不是完全注重面子的人,就这一招,让他认输,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
所以,他脱身之后,又迅速甩出两剑,结果也全落空了。
这有著踏星步痕跡的翻滚闪避大法。
当初在曹天化那里,云慕寒就见识到了。如今再见,还是当著天下江湖人的面,他还是跟不上,打不中。
这让他多少有些心慌,而周遭因此对女帝的讚嘆也越来越响了。
“陛下!”
“女帝!”
“这身法绝了!”
“庄王摸都摸不到!”
“打都打不中,怎么贏!”
“陛下万胜!”
云慕寒的脸色也便跟著这些声音越来越沉,像是能拧出水来。
但他毕竟是老牌高手,江湖这么多年,心性早磨礪得坚如铁石。只这一瞬的羞恼过后,那口气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又是两招扔过去,虽然没有命中,却再把距离拉开了。
他又说道:“是本王小覷你了,同境之內,单论这临敌机变,搏杀之能,你已属顶尖。但,若你技止於此,那还不够。”
“不过,我得收回一点承诺了。你值得本王用两只手来对待。”
这话才落,本就对庄王不满的年轻侠士们,更沸腾起来。
“庄王无耻!”
“说好让一只手,出尔反尔!”
“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说话如放屁,算什么天榜高手!”
“呸!好噁心!”
“欺负人!陛下莫怕他!”
“陛下別跟他打了!这老狗说话跟放屁一样!”
“什么天榜第三!我呸!”
“老子从北地千里迢迢赶来,就为看你这副嘴脸”
“退票!”
“对!退票!”
“督查司呢!退钱!”
怒骂如潮,自各处炸开,这就坏了。观眾席里,有脾气暴的年轻侠客,见庄王不理,心头火更盛,转头就和身旁替庄王分辩的人撕扯起来。
更有甚者,热血冲顶,將隨身带的短匕、暗器,朝著场內乱扔过去。
眼看著场面要乱起来,而且已经是有些坏规矩了。
一直在石台上老神在在的宗师,终於开始动身了。
牧祖一声冷哼,便见石台之上气劲散开,又传出一股吸力,將刚才叫骂最凶、动手最早、扔东西最前的五六人给摄了过来。
他们当场重伤。
喧囂顿时平息了下来。
牧祖这才抬了抬眼,扫过周围,平静说道:“武道爭锋,若不能怀必胜之心,遇挫即变,那还爭什么锋云家子弟,对敌之时,向来是逆流而上,不择手段只求胜机。我云家子弟都还没急,你们在旁边急个什么劲”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几个倒地垂死的年轻侠客。
“你们都是大周江湖的好苗子。老夫爱惜人才,不为难你们,只略施小惩,给你们长长记性。顺便再教教你们,想要公平简单。你拳头多大,这世道就有多公平。”
“老夫讲完,你们自便。云家的武学,能这样敞开给你们看,给你们参悟的机缘,不多。望你们珍重。”
那几家年轻人的长辈这才冒头出来,对著牧祖和三位宗师连连磕头赔罪,才灰溜溜的將人给带了下去。
话音落,场中寂静。
这三个老宗师,隨著比武开始,便將气息敛了下去,融入自然,观眾席中所有人几乎都忘了他们的存在。
隨著这一出手,顿时就让整个南山鸦雀无声。
但没多久,牧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著擂台中央。
“继续吧。莫要被閒杂人等,扰了心神。”
沈云看著屏幕上,云慕寒那仅仅减少了百分之三的血条,撇了撇嘴。
“才打掉这么点就开了二阶段了”
隨后寻思著,结合这过场的剧情来看,应该是压血线到一定程度就能触发胜利条件了。
他想了想,按下了暂停,重新调整了技能栏的武学和道具。
时光断流了好一会儿,隨著云清瑶感受到世界重新再动起来时,牧祖才回到石台之上。
她发现牧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面色满意。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身子就又动了起来。
云慕寒带来的压力更大了。
不过,祂的操作也越来越极限了。
石台之上,三位宗师则看著场中战法,正在互相传音。
牧祖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对著另外两位老祖传音道:“如何看明白了吧。这女娃,是个真正的好苗子。临敌机变,不拘一格。弓术、掌法、身法,信手拈来,转换圆融无碍。更难得是那份心性,山呼海啸不惊,谩骂侮辱不怒,只管盯著眼前敌手。这份专注,这份定力,云家年轻一辈里,我很久没见过了。”
云祖则反驳道:“牧哥,你这到底是赞她,还是打我云家的脸她搞这么大动静,而且还拆掉了慕寒的剑招,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旁人,我云家镇派的招式有破绽,能拆掉么”
“云弟,你这话可说得不对了。”咸祖说道,“你想想,慕寒的那几招用得怎样”
“他虽压制了功力,但眼界、经验、剑意犹在。那几式用得已是圆融老辣,同境之內,堪称无懈可击。”
“这就是了撒,清瑶这小丫头的表现確实亮眼,她竟然能从这里面找到破绽正面拆招。这恰恰说明,武学之道,永无绝对圆融,虽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她这个程度,但这也让我们发现了剑典里的破绽,可以再完善推演一下。”
“咸弟说得对,我云家武学,绵延千载,凭什么能独尊三鼎,世代不衰凭的是顺势而变,是推陈出新。清瑶这丫头这招破得好,破了,说明剑典有瑕,好啊!有瑕,方能补,方能磨,方能更利!”
“回去之后,便以此战为鑑,可以重新推演剑招,查漏补缺。日后我云家子弟再使此招,旁人想循今日之法破之,便是难上加难。”
“这才是我们坐镇於此的真正用意啊。看后辈爭锋,看武学流转,看那生生不息之机。若因怕丟面子,便讳疾忌医,固步自封,那才是真正动摇我云家根基的大患。云弟,这个道理,你想不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