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伊莱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湖泊边缘，有三处极其隐蔽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能量节点，散发着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精神印记波动。应是监控类禁制，连接着某种……超越此界的坐标。不过……”

    

    伊莱克斯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意外：“这些禁制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神力流失，又或者……在过去万年间，曾被人意外触发或破坏过，此刻处于一种半休眠、反应迟缓的状态。其预警与信息传递机制，存在明显的延迟与漏洞。”

    

    姚凡闻言，心中一喜。果然如他所料，万年的时间，足以消磨掉许多布置。唐三虽强，但也不可能保证万年后他留下的后手依旧完美无缺。

    

    “大概会延迟多久？”姚凡问。

    

    “以神界与下界的时间流速差异估算，大概会有……一个多时辰的‘安全’时间。换算成凡界时间，约莫一个多月后，对方才会注意到此地的异常。”伊莱克斯计算道。

    

    “足够了！”姚凡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多月，足以他做完想做的事，并从容离开。

    

    “伊老，动手吧！”

    

    “好。”

    

    伊莱克斯的灰色灵魂之力混合着邪神珠的混乱邪恶能量，化为无数道细微的灰色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三处隐蔽的能量节点。灰色的光芒微微闪烁，节点内部似乎有淡金色的细碎光芒挣扎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沉寂下去，表面覆盖上了一层灰色的“锈迹”，其与外界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迟滞。

    

    与此同时，姚凡操控的亡灵大军，在五头骨龙的带领下，已然彻底压制了山谷内的仙草联军。十几株十万年仙草，此刻大多光华黯淡，枝叶残破，被骨龙的死亡吐息与亡灵们的死亡之力侵蚀得苦不堪言，已无力再组织有效的反击。

    

    “臣服，或者……彻底消亡。”姚凡冰冷的声音响彻山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悬浮于半空，身后是五头狰狞的骨龙与无边亡灵，邪恶气息滔天。

    

    仙草们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恐惧、不甘与绝望。它们能感觉到，这个“邪魂师”是真的拥有彻底毁灭它们的能力。

    

    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诞生了灵智的十万年仙草，纷纷选择了屈服。一道道包含着部分本源精华的柔和光芒，从它们体内剥离而出，被姚凡以特制的玉瓶收取。这些仙草精华，价值连城，足以炼制出让封号斗罗都疯狂的顶级丹药。

    

    至于仙草本体的处置……

    

    “你们既已生灵，杀了可惜。给你们两个选择，”姚凡看着那些萎靡的仙草，冷冷道，“一，把你们的灵智抹除，再做成魂灵，本体成为我炼药的材料。二，签订主从契约，主动成为魂灵，这样可以保留你们的灵智与部分本源。未来若我有所成，未必不能赐你们一番造化。”

    

    仙草们沉默了。它们不知道姚凡话语中的有几分可信度，但它们清楚不答应的下场，这些仙草也都是软骨头。

    

    最终，所有十万年仙草，都选择了第二条路——成为魂灵。与其在此地被毁，不如赌一个未来。

    

    姚凡当即以伊莱克斯传授的、改良自魂灵契约的法术，与这些仙草逐一签订了主从契约，这样未来吸收了这些魂灵的魂师就可以完美掌握其生死。

    

    签订完成后，他打开亡灵半位面的通道，将这些失去了大部分精华、但灵智与根基尚存的仙草魂灵，尽数收进了亡灵半位面。

    

    做完这一切，冰火两仪眼山谷内，除了那些年份不足的幼苗，已是一片“空旷”。最大的威胁与机缘，已尽入囊中。

    

    但姚凡的目标，还不止于此。

    

    他来到冰火两仪眼湖边，取出两个玉盒。一个里面是赤红如焰、形如白菜的“烈火杏娇疏”，另一个里面是冰蓝剔透、状如兰花的“八角玄冰草”。正是两株十万年仙草的本体，姚凡在把它们做成魂灵时，刻意把本体留了下来。

    

    他将两种仙草毫不犹豫地同时服下！

    

    冰火炼金身！

    

    两种极端的仙草能量入腹，瞬间化为恐怖的冰火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一半身体如同坠入万年冰窟，血脉骨髓都要被冻结；另一半身体则如同投入岩浆炼狱，五脏六腑都要被焚化！若非姚凡体质强横至极，又有极致之光护体调和，恐怕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他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全力运转“精气神”三漩体系，引导、炼化这两股极端力量。气血魂核疯狂震动，淡金色的真血在冰火淬炼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魂力与精神力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洗礼与壮大。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冰火冲突逐渐平息，最终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姚凡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灼热与冰寒交织的气息。他伸出双手，左手皮肤泛着冰蓝光泽，右手皮肤则隐现赤红纹路，随即光芒内敛。

    

    “冰火免疫……”姚凡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从今以后，除非是达到“极致”层次的冰、火属性攻击，否则将不会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他的肉身强度，在冰火极致淬炼下，也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皮肤坚韧如龙鳞，骨骼晶莹如宝玉。当然，这些只是附带的好处。

    

    他真正的目标，是冰火两仪眼的泉底。

    

    没有丝毫犹豫，姚凡纵身一跃，跳入了冰火两仪眼那红白分明的湖水之中。入水瞬间，极致的寒冷与极致的炽热从两侧传来，但刚刚完成冰火炼金身的他，只觉得如同泡在温水中一般，毫无不适。

    

    他收敛所有气息，将邪魂师伪装维持到极致，全力运转魂力，如同一条游鱼，朝着泉底深处潜去。

    

    泉水深不可测，越往下，水压越大，冰火之力也越发精纯狂暴。姚凡下潜了足足两个多时辰，以他的速度，恐怕已深入地下数万米，却依旧未能见底，只是感觉周围的冰火能量越来越凝聚，仿佛化为了液态的冰火本源。

    

    就在姚凡怀疑是否判断有误时，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单纯的泉水，而是一片被红蓝二色光芒交织笼罩的、扭曲的、仿佛独立于外界的奇异空间！

    

    这片空间不大，约莫只有方圆数里，但其中充斥的，不再是普通的冰火元力，而是更加高等、更加精纯、蕴含着淡淡龙威与神性波动的冰火神力！

    

    虽然绝大部分神力经过无数万年的逸散，已降级、稀释，但其本质依旧远超魂力。

    

    “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依附于泉眼、由水火龙王逸散神力自然形成的小世界！”姚凡心中一凛。若非他拥有邪神珠，对空间波动敏感，且伊莱克斯神识强大，恐怕还真难以发现这处隐藏极深的空间夹层。

    

    “伊老，助我进去。”

    

    伊莱克斯的灰色灵魂之力包裹住姚凡，同时姚凡引动邪神珠内的空间属性之力。

    

    银灰色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与前方小世界的空间壁垒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姚凡找准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身形一闪，如同穿过一层水膜，进入了这片冰火神力充斥的小世界之中。

    

    小世界内，景象更加震撼。

    

    两具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龙尸，如同两座蜿蜒的山脉，横亘在小世界的两端！

    

    一具通体冰蓝，鳞片如同万年玄冰雕琢，散发着冻结天地的极致寒意，正是水龙王遗骸！

    

    另一具赤红如血，鳞片如同燃烧的岩浆，散发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乃是火龙王遗骸！

    

    两具龙尸虽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但依旧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龙威，其体型之巨，每一头都超过了数千丈！仿佛轻轻一动，便能撑破这小世界。

    

    更让姚凡心跳加速的是，在两具龙尸的某些部位，隐隐有璀璨的冰蓝与赤红光芒流转，散发出与周围神力同源、却更加凝聚、更加完整的特殊波动——那是魂骨的波动！

    

    虽然只是位面法则对水火龙王遗体历经无数万年影响下，由两大龙王逸散出的神力结合少许本源自然凝聚而成的魂骨，但也绝对是实打实的神级魂骨。

    

    “水龙王左臂魂骨！火龙王右臂魂骨！”姚凡眼中精光爆闪。这绝对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标之一！

    

    但他丝毫不敢大意。水火龙王虽死，但龙魂或者说残留的龙灵与执念未必彻底消散。

    

    尤其是在这充满它们神力的小世界中，一旦引动龙灵本能的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必须死死维持着邪魂师伪装，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泰坦气息！上古泰坦与龙族是死敌，若被龙灵感知到泰坦血脉，恐怕立刻就会引动毁天灭地的反击。

    

    “伊老，接下来看您的了。”姚凡屏息凝神，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放心。”伊莱克斯的声音沉稳。浩瀚的灰色灵魂之力如同最轻柔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向两具龙尸的头部区域。

    

    伊莱克斯施展了亡灵魔法中极高深的“灵魂沉眠”与“意识屏蔽”之术，小心翼翼地安抚、压制着龙尸内部可能残存的、微弱的龙灵本能。

    

    这个过程缓慢而危险。姚凡能感觉到，小世界内的冰火神力似乎受到了某种扰动，开始微微波动。两具龙尸上，偶尔有冰蓝与赤红的微光一闪而逝，仿佛沉睡的巨兽即将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仿佛格外漫长。

    

    终于，伊莱克斯传来讯息：“可以了。龙灵已暂时被引导至最深沉的沉寂状态，对外的感知降到最低。但动作一定要快，取走魂骨立刻离开，不可触碰龙尸其他部位，不可试图抽取更多神力，否则很可能惊醒它们。”

    

    “明白！”

    

    姚凡身形如电，在伊莱克斯灵魂之力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两具龙尸。

    

    他先来到水龙王巨大的左前肢处，那里，一块通体冰蓝、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态寒流与龙影流转的臂骨，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将魂力包裹手掌，隔绝直接接触，然后以巧劲，将这块与龙尸连接并不紧密、更多是神力与法则自然凝聚的魂骨，缓缓取下，收入特制的、能隔绝气息的玉盒中。

    

    接着，他如法炮制，来到火龙王的右前肢，取下了那块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火焰燃烧与龙吟阵阵的右臂魂骨。

    

    两块魂骨入手，姚凡立刻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神力与完整的冰、火本源法则！

    

    “走！”

    

    不敢有丝毫停留，姚凡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空间节点冲去。伊莱克斯的灵魂之力也迅速回收，同时再次加固了对龙灵的沉眠引导。

    

    就在姚凡即将触碰到空间节点的刹那，水龙王龙尸的冰蓝眼眸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不可查的、带着疑惑与古老敌意的精神波动，扫过小世界。

    

    但伊莱克斯的屏蔽起到了作用，这股波动并未锁定任何目标，很快又归于沉寂。

    

    唰！

    

    姚凡穿过空间节点，重新回到了冰火两仪眼的泉水中。他毫不停留，全力上浮。

    

    半个时辰后，姚凡破水而出，回到了山谷之中。他迅速收起所有亡灵生物，关闭了亡灵半位面的通道。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洗劫一空、但仍不失瑰丽的山谷，以及那红白分明的冰火两仪眼，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毒瘴方向飞掠而去。

    

    来时伪装潜入，去时急速离开。姚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七彩毒瘴中穿行，很快便冲出了毒瘴范围，头也不回地朝着落日森林外围疾驰。

    

    直到彻底离开落日森林，来到安全地带，姚凡才停下脚步，撤去了身上的邪魂师伪装与邪恶魂力，恢复了本来面目与气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落日森林深处，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冰火两仪眼之行，大获全胜！不仅收获了山谷内几乎所有的十万年仙草精华，收服了十多株十万年仙草魂灵，完成了冰火炼金身，更潜入泉底小世界，成功取走了两块神级的水火龙王魂骨！

    

    姚凡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着北海城的方向，疾射而去。